“咱们这次巴巴的送人头不就得了不少官银么,不如今晚四位妹妹就跟我知县府第走一遭,把这官银偷出来,连夜耗成碎银子,就放在咱们镖局里。”算盘打得山响,一万两银子在他的指尖七消八减,竟然化整为零。
“我明儿就在这平衍城再开一个长乐坊,我长乐坊的进出流水多吧!从锦州拨出一批银子到这儿不为过吧!官差就算查到,我这银子也有出处,肯定奈何不了我!”
水月听柳渊澈说得头头是道,身子往前一凑,合计道,“我看成!今儿你就安排十几辆马车进城,给我家镖局护送。姐姐我这次给你免费,别谢我!反正这知县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倒要看看,上次户部侍郎是丢了官,这次他一个小小知县是不是要丢命!”
柳渊澈一听免费,喜不自胜,一拍大腿,“小月子就是上道!得令,我现在就去安排!”
那还用说!水月心中腹诽,拍板定案,“说好了,这十万两我六你四!这平衍城的长乐坊盖好了归我!如果你敢说你一个不字,我七你三!”水月恶狠狠道。
柳渊澈听了听,心里一酸,敢情我唠嗑了半天,只捞了个辛苦费啊!可这事儿他一个人做不了,一万两银子一个人晚上也搬不完,所以……想到好歹还有四万两,柳渊澈也就只好振作精神!
这厢知县大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一个个镖局代表人围着他要丢失的镖资,惊得他满身冷汗,难道阎西山的事情败露了?可眼下他们的样子又没那么激愤,张口闭口的运昌镖局把他弄得晕头转向。
正被眼前问他要镖资的各家弄蒙圈呢,只见一个衙役气喘吁吁的来报。“启禀知县大人,外面运昌镖局的来了,说是端了阎西山的土匪窝,拉了十几个人头,据说还有土匪头子的。”
“此刻他们正把缴获的那些东西一箱一箱的拉进我们县衙呢!眼下这县衙门口都已经被堵住了,领头的当家让我来请知县您过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地能让放东西的!”
一听差役这话,各家镖局代表立刻呼啦一声出了县衙,直奔门口而去。果不其然,这门口被贴着各家镖局封条的箱子堵得水泄不通。
知县神色一冷,联手招呼一旁的师爷,“昨夜老李头带人可是截的运昌镖局?”
“是,知县大人。”师爷此刻也是一脑门子的汗,衣衫不整的也跟着发蒙。
“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该见阎王的人此刻要见我。该见我的人呢?”知县八字胡一撇,揪着师爷冷哼。
“恐怕是见了阎王了,知县大人。”师爷哆哆嗦嗦的颤声道,“那箱子人头小人斗胆检查了下,是老李头带的那些人,而且我们杜撰出来的土匪头子,不知怎的,真有其人。知县大人,这运昌镖局果真不简单,咱们在此地设局,是为了三皇子的宏图霸业。这运昌镖局来此地搅局,不会是五皇子的人吧!”
“不论是不是,你立刻休书一封,找个妥帖的人往京中送。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这里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上头肯定急。”知县眯缝的小眼睛闪过一丝算计。
“不过十有八九,这运昌镖局来这手,也是知晓了我们拿镖师人头抵数的事。折了老李头十八条命,看眼下的情况,这运昌镖局是不想把此事闹大,也不想便宜了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先顺了他们的意,然后待他们离开平衍城,找人把他们做了。也算是对三皇子有了交待。”
“好,小的这就去安排。”师爷一拍大腿,还是知县大人棋高一着。
“慢着!别派我们的人去送死!带上银子,找如意楼挂如意令。我要他们所有人的人头!去吧!”知县揪着师爷的衣领再三嘱咐,这才摸了摸八字胡,乌纱帽往脑袋上一戴,立刻换了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跌跌撞撞的朝县衙门口急急走去。
“啊呀呀呀,没想到运昌镖局当家的,为我平衍城百姓除去一害,我这个知县真是愧不敢当啊!不敢当啊!”知县那一个神色激动啊,握着温念之的手就没有松开。探得这位大当家的身上没有半丝武功,更是神情激动的无以复加。看来灭口的事情十拿九稳啊!
温念之哪里不知这知县的心思,他走路轻灵,怕也是有几分功夫在身。
“能为朝廷效力,是我们运昌镖局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些个人头,就劳烦知县大人为我们换成赏钱,毕竟兄弟们受伤了,总归是需要医药费的。至于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我并未打开看过,还请知县大人物归原主才是。”
“那是。那是。师爷,给大当家的算赏银。”知县连忙挥手,示意师爷。
堕缨上前示意身后的几个兄弟抬着人头进了知县府中。
此刻温念之正与前来的数十位各方镖局的代表见完礼。大家均对这个文质彬彬的运昌镖局的大当家印象极好。这路径阎西山的东西多半是运往锦州富商的东西,运送的东西也是极为贵重,他们正为这事发愁了,没想到运昌镖局的一封飞鸽传书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镖局这行他们都知道,黑白两道必掺一脚。这运昌镖局若是想要独吞他们这些东西,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无可能。
而且阎西山这鬼地方,他们又何尝没有派人去交涉追讨过,可是去的人均是有去无回。可而今运昌镖局竟然能破了阎西山的土匪窝,大当家不计财帛,将这些东西物归原主,也由不得他们不另眼相看,如此这番作为,不由得让人纷纷猜测,这锦州揽月山庄名下的钟离镖局只手遮天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不知大当家何日离开平衍城,您为我们免除了这匪患,我想请您醉仙楼一叙,聊表谢意。”知县大人眯着眼睛,笑的快成一条缝儿。毒死他们肯定还是不行的,下点慢性毒以防万一还是可以有的。
温念之浅笑婉拒,“不劳知县大人费心了,既然这事情已了,我便不必在此地久留。”
“温公子我们今日受了运昌镖局的恩惠,他日您要是有所求,我们这些镖局定当义不容辞。”启元镖局的当家临走时朝温念之深深一揖。
其他镖局主事见状,纷纷与温念之承诺。毕竟,运昌镖局这份人情,他们是欠下了。
“多谢诸位美意,在下先在此谢过。”温念之颔首,应承了下来。这边闹闹哄哄的县衙门口,这才消散了人群。
醉仙楼雅间倒是没了县衙门口的热闹,水月坐在轮椅上,捏着一颗红参丸丢入嘴上。被柳渊澈眼尖的盯住,伸手掐住水月手腕,水月手指一松,药丸还是顺利的掉入喉中。
“小月子,你这吃的是什么?”柳渊澈眼睛正的铜铃一般大。
“红参丸啊。你要不要也来一颗,美容养颜啊!算你便宜点,四百八十两!”水月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看着柳渊澈激动的神情,白了柳渊澈一眼。“一颗。”
“你也知道这一颗红参丸五百两啊!瞧着你当糖丸吃,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柳渊澈一拍桌子,满眼心疼。
“我身子差要大补呢!”水月不以为意,“你不要算了,我自己吃。”
青鸾闪身从窗户跳进雅间,将一串钥匙双手奉上,“小姐,温公子被知县的人跟着,不方便脱身。他走官道跟着堕缨他们走了。他让我转告您,雪霁丸他是不会再给您了,您的身子要紧受不得那药。这钥匙是存放官银的仓库的钥匙,温公子说,这十万两,也要有他一成。”
“得嘞,这姓温的也要插上一脚了!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柳渊澈一拍桌子啐了一口,转眼间这到手的银子又要少了。
水月与柳渊澈默默地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出!”
揽月四美齐齐叹气,小姐又和坊主杠上了。
“我压小姐赢!十两银子!”幽若开始掏荷包了。
“我也压小姐,三两!”绯竹也从袖子里都出三个碎银子。
“我五两!小姐赢!”青鸾高冷的勾了勾唇角。
“额……最近囊中羞涩,就二两吧!压小姐!”鸢尾也奉上银子,随着三位姐姐乖乖站在水月身后。
“我压五十两!我自己赢!我要是赢了,你们几个丫头的钱,都!是!我!的!”柳渊澈袖子一扫,咬牙切齿道。
“哼!我家月公子,让您两条腿,您也照样输!”幽若双手叉腰,撇嘴看着柳渊澈。她家小姐骰子六博斗鸡走狗,骰子马吊扑克牌,都压制性的完胜!柳公子除了欺负她家小姐武功没他高外,其他的,还真是拿不出手!
“老规矩!一局定输赢!谁输了谁拿出一万两银子给温念之。”柳渊澈折扇一甩,挑眉道。
“成交!这次比什么?”水月笑了笑,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