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君只听到下半句,电话里这个男的说小暖在外头呆了有一下午,这有点让她意外:“不是去参加见面会的?怎么会~她现在怎么样?”
易昝杰回道:“还好!刚睡了二十分钟不到!”对时间点永远精准把握。
朱君着急:“这可怎么办?我跟他爸现在都在外乡,这回根本就赶不回来…”
易昝杰却很有耐心的听电话里头的人说着,这时候他的电话响来,是枫子打来的。他估摸着已经解决了那个跟踪抓拍的娱记。一手指头直接划了拒接,才过了一秒,信息发来上面写着:已回收,原版已经流出,那女孩送医院了没?
楓子这短信应该早点来,易昝杰也不至于把车停在路边,不知往哪里开。
易昝杰阿易昝杰,多说你个人行事作风我行我素,果断中有福安,面对世俗来说,你的情商只能勉强及格。
生病就该去医院,干嘛莫名其妙把人往车里藏,李医生外出就外出了,难道就他一个会看病?
“抱歉,阿姨刚有事给耽搁了,你别担心,我正准备带她去医院看看!”说着,就回到驾驶位上坐好,打了下方向盘准备开车去附近的医院。
朱君情绪有点反常,电话里头果断的阻止了他的意思:“不能去医院!”话从口中说完,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我只是太担心我女儿了。”
易昝杰电话里头笑笑:“理解,这只是受风寒而已,阿姨你也不用太担心,让医生看一下,配些药就可以的。”
朱君再一次打住了电话那边的好意:“绝不能带她去医院。”易昝杰看了下车上的时间,现在离17点还差一刻钟。
生病就该去医院,这是个小孩多明白的道理,为什么对于一个为人母亲的女人来说,拒绝女儿去医院看病。这实在是令他困惑不解。
易昝杰又回到了后车位上,这回坐在了陈小暖的边上,昏迷不醒的状态的已经给他做出了决定,必须去医院。
朱君猜疑:“你是壹刻?”
易昝杰双眸低垂,语气淡淡的回到:“是的,我是,我最后一次请示你不管你同意不同意,现在我必须马上带你的女儿去医院,她一直昏迷不醒。”
车内开放的暖气一下子凝固成一团簇拥在身体里的焦躁不安。
易昝杰在生怒气,隐约的听到躺着的人叫唤:“妈妈,我不想走…”接着下面的话含糊不清的说着。
她感觉身体很沉重,又无力气,浑身滚烫的要命,额头上一颗颗汗珠冒出来,估计毛线帽带着的缘故。脸色煞白,眉头紧蹙,眼睛想睁却睁不开。双手相互狰狞,挂在座位边的双脚缩来缩去…
就在这样的糟糕状况下,陈小暖听到了很多的嘈杂的声音,有汽车按喇叭的,有经过她身边的脚步声,还有雪没有停依然在空中飘着…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是手机里传出来的。努力的睁开双眼,眼前看到的是一片空白,陈小暖看不到身边坐着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她只看到眼前一部纯白色的手机。
女孩应该多喜欢粉色的手机壳,陈小暖却喜欢蓝色,可家人特地的让她选白色的。易昝杰一脸愕然的看着她,冠玉的脸上平静的令人窒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些什么,缓解车内这异常特别的气氛。只见娇弱的身体慢慢的坐了起来,软绵绵的手努力的抬起。看出这举动是为了手机,易昝杰便把手机递到了她手上。
陈小暖似乎碰到了一只很暖和的手,可是她的眼睛里,只看到自己手上拿着的手机。她有气无力的接着电话说着:“妈妈—锦市—下了好大的雪,我~在看雪景!”
电话里的人沉默的听着,不说话,只是用:嗯阿,哦!的作答。
易昝杰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女生,满眼皆是疑惑。
“妈妈,爸爸在你边上吗?”陈小寒问了一下就忘了自己上一秒说了什么。接着她说:“我睡一觉醒来,居然发现自己睡在雪堆里,这雪不是冰的,也不是冷的,是暖和的,还有,床居然像沙发是雪沙发吧,应该…”
苍白没有生机的脸上居然可以笑,还笑中带着一丝回温的甜味。
头太闷了,陈小暖以为自己在房间里,顺便就把头上的那顶黑色的毛线帽拿下来,找床头柜却没找到,用手去摸,手上摸到了丝滑的皮质,在就准备起来,却不想头磕到了车顶上,可是她认为自己磕到了天花板上。
只能坐回去,帽子掉了也全然不知,只是歪着脑袋靠在那。
易昝杰试着抬起手在陈小暖眼前晃动,见她的眼睛一点转动的迹象多没有,注意到她的两只淡灰色的瞳孔停滞在背椅上。
好像在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答案:这是房间还是在车上?
电话里传来了焦急的说话声,陈小暖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至于说些什么连她自己多不知道!
终于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手机也拿不动了从手中滑落下来刚好被易昝杰接到。他刻不容缓的换了下坐姿,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黑色的发丝凌乱的遮住了陈小暖的半边脸,深邃的黑眸里担忧的俯瞰着怀中憔悴的脸。
这是在担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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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城镇。慕容凡的微博私信一直跳个不停,陌生人给他传的图片等待接收附加留言:锦城周刊风云人物。
是那个学生发的,看来收获不错。
图片接收完成,一张张的看过去,慕容凡眼中的笑意很阴冷。
让下属已匿名身份把这些图片压缩完了,已信件的方式打包发送到了印象品玖官方微博。
恰巧拦截在了垃圾邮件内,没有被留出去。
技术人员小E每周处理一次微博的信息量,包括垃圾邮件。
今天恰好双休日,清理信息量的工作开始了,就看到这样的匿名信件:
易总裁当你遇到一个人的时候,你束手无策,对于她的一举一动多在不知不觉中被牵动的时候,那么告诉你,这个人就是你一直拒绝隔离的世俗,你一直不屑的情丝。
技术员小E看的一头冷汗,便上报给楓子,楓子不大置信的让小E调出了这周的垃圾信件,除了这封匿名挑衅的信件其余的多是写广告公司的推广信件;
楓子吩咐到:“马上给我查这封信件从哪个区域发出来的”
几分钟后,回复楓子的是这样:“楓助理,不在本市区范围内,按照信号来源推断很可能是与我们隔着海的城市!”
隔海城市加上小镇一起算下来也有10来座。
楓子嘲笑:“看来这个发匿名信件的人是想着我们陪他玩捉迷藏!”
别看楓子平时一幅纨绔世俗的样子,正经起来的时候人也是个十足的man。何况他本来就不寻常。
易昝杰收到短信的时候,时间是晚上19点整,在曙光小区陈小寒家中。
半小时前,在电话里朱君直接把住所告诉了他,还再三叮嘱不能去医院不能用任何的药物。
车子特地开进了小区内,是林叔给指的路。
住的还算不错,小高层!电子门密码是朱君在电话里报给他的,听一遍就记住了。
按了几个数字键,门自动打开。
房间主要是已白色调系为主,里面摆放着一张实木床,床上很整洁。
床边上是一套怀旧的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书刊,还贴着不同的书签。
在往回看过去,又回到了床头边上的柜子,放着一些护肤品之类的瓶瓶罐罐,还有一面梳妆镜,镜面上贴着两张不同颜色的心形便利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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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昝杰按照朱君说的去做,床头柜上有一玻璃瓶装着薏米大小的黄色透明胶囊,放两粒在口腔里让她含着就可以。
当时还特地问了两遍:胶囊不用温开水口服?
朱君很肯定:是的,直接放两粒在嘴里含着就可以。
在几瓶大小不一的乳液中找到了一瓶小巧的玻璃罐。
且不说瓶身上没有任何药用解说标签,就光看这小身材的玻璃瓶子,是个摆设装饰品,在高端的药物也好保健品也好,也不肯能用玻璃器皿包装,除了药剂和注射剂之类的挂瓶药瓶。
易昝杰把枕头垫高,好让陈小暖躺着含胶囊的时候容易点,他打开玻璃盖子取了两粒,轻轻的用手扳开早已口舌干燥的嘴唇,把药丸放了进去。他起身站了起来,双手伸展了一下,有点累,虽然陈小暖重身材属于娇瘦形,但从60层楼抱到一楼,他在怎么健硕的体能也是很吃力的,何况还开了半个小时的车,体力不支除外人也有点困乏。
想着让枫子给他稍点吃的带到这里来,手机的邮件接收发出了提示音,他轻笑:来的正好。
接收邮件打开,是张截图附加压缩文件里面原先的发件人,收件人,发送时间接收时间等很详细。
拿着手机特地把截图放大,映入眼前的黑色字体:易昝杰当你遇到一个人的时候,你束手无策,对于她的一举一动多在不知不觉中被牵动的时候,那么告诉你,这个人就是你一直拒绝隔离的世俗,你一直不屑的情丝。
要是没解压这些附加的图片,易昝杰只当做是一个普通爱慕者在跟他表白而已。手机图片解压过程是需要点时间,就趁这点时间,他用陈小暖的手机给枫子打了一通电话。
枫子正要问他,这是在医院食堂吃饭呢还是叫外卖往医院里送…
易昝杰抢先把话说完:小米粥一碗,不两碗,加份蟹黄包,你没吃就双份,送到曙光新区,门卫会给你指路,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
枫子整个脑子有点晕乎,对着已挂的手机在黑屏上絮叨的就跟乡村妇人一样:“什么小米粥?你晚上不吃粥的,好吧!不送医院送小区?”然后就大彻大悟:“什么?你你你还直接去了人家里?你是嫌我天天风流碍眼,就给我整些花边料来是吧。”
等晚餐的时间里,易昝杰在客厅用电茶壶烧了开水,到了些脸盆里掺和了些冷水进去,手试了下水温不烫不温刚好。
毛巾入盆里完全浸透,拧干后很小心翼翼的给陈小暖洗了把脸,清爽多了,面色也开始好看多了,没有那么苍白。毛巾入水又拧了一道,在叠成长条的形状轻轻的敷在了陈小暖的额头上。
易昝杰把书桌那的椅子搬到了床边,准备坐下时,总发觉好像忽视了什么?原来是梳妆镜子上的便利贴。
转过脸看了一下,撕下了粉色的心形字条。
蓝色的圆珠笔,字迹娟秀:20号周六下午一点星际大厦A座商务大楼,壹刻见面会!
路程35㎞,打车节省时间需40分钟,陈小暖。
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舒展就向释放了千年的傲视同侪。在这一刻,这个薄凉以明志不容量在俗世见不碰烟火的男人,也会顷刻之间蓦然的洋溢出明媚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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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昝杰在笔筒里拿了支笔,在陈小暖名字的的右边写上vs壹刻,然后眼中带笑的看了下便利贴,在重新的贴回镜面上。
枫子提着粥点在林叔的指路下,找到了住所。林叔递给了枫子一张临时的小区通行证,小区一般晚上8点整就关大门,只有在门口打卡才可以进出,这个点他刚好要下班。
枫子接过卡片:“好的,是这家么?”
林叔点头:“恩,你看那是不是你家老板的车子!”指着枫子左手边的方向过去,一颗树下停着辆越野车,枫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易昝杰的车子。
“那我先走了!”看着林叔走掉,枫子站门口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抬手按了门铃。
易昝杰从房间里出来,伸手提过装着粥点的袋子,没有马上让枫子进来:“等一下~”一只手指着枫子脚下的鞋子。
枫子脸瞬间黑下:“我一下午辛苦的给你忙前忙后,还得给你处理…”还没唠叨完,一双拖鞋丢在了跟前。
易昝杰淡淡的丢给枫子一句:“换鞋在进!”刚要朝客厅走去,又回头说:“嗓门这么大,就外头喊去。”
枫子立马封上大嘴巴,特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易昝杰压根就没这精力跟他逗趣,提着粥点去了客厅。
两人在客厅里安静的用完粥点。易昝杰让枫子把餐桌收拾一下,自己端着剩下的一碗未开封的小米粥拿到了厨房加热。
枫子一脸错愕,眼睛放大了一倍的视力看着易昝杰,就跟换了个人似得。
阿杰亲自去热吃的?他会下厨这个是知道的,可是就没见过他一人闲情的下厨做顿美食,一般多是在外就餐的,时而做做西餐,冷却的食物他是不会加热的直接丢掉。
这碗小米粥枫子还特地让人用保温碗打包的,还热乎着。
趁着厨房里的人忙的很充实,枫子偷偷的瞄了一眼:开了水龙头,水细腻的潺潺声音,在洗着什么,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几根葱切末,煤气打开,往汤锅里到入小米粥撒上葱末…
厨房里飘着淳朴的米香味带着葱香的清新,香味一直萦绕在客厅里。易昝杰端着一小碗出来去了房间。
陈小暖睡意正沉,鼻翼间闻到了带着米汤之类的葱花味,整个眉头紧蹙,她不喜欢吃放过葱的粥。
这是朱君教给易昝杰的方法。服过药之后,人还昏迷就给她准备一碗小米粥里面加葱花,这样不仅可以刺激她的嗅觉,让她喝点下去还可以使身上的寒气逼出来。
眼睛慢慢的睁开,只见到眼前模糊不清的身影朝着她走过来,紧张的问:“谁?”
虽然身体抱恙,视线模糊,但头脑还是理清的,耳朵可以清楚的听到时钟上的时间是在晚上八点一刻,家里应该只有自己才是。
易昝杰见她醒来,心里的迷重情怀稍微放开,他把手里装着米粥的瓷碗搁在了床头柜,见人有要爬起来的样子,他已命令的口吻:“躺着,我来!”
似乎是给陈小暖下达了指令,躺在床上的陈小暖两手乖乖的放下,没有说话,眼睛尝试着睁大想看清楚,这个男的到底是谁。
在她猜测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这个男的从床上扶起靠在床前,不容她开口说话一个勺子就这样的送到了她嘴边。
易昝杰没有单独的喂一个人吃过东西,平时跟阿菲尔枫子聚餐的时候,阿菲尔总撒娇的嚷着:“杰哥,我要吃那个,够不着!”
易昝杰摇摇头在清逸的笑笑,就知道她故意的,直接把食物夹起来,很敷衍回阿菲尔:“张开!”
面对陈小暖,易昝杰却要斟酌了一下,打趣道:“没想到,这个葱花小米粥还真管用!”
陈小暖乖乖的张口喝了一勺,完全是皱眉的咽下去。
易昝杰:“在来一口!”
陈小暖伸手跟他要手上的碗:“多给我吧,我自己来!”
易昝杰把碗抬高,不准备给她,枫子一直呆在门口静默的处在那,易昝杰何时这么温情的待一个人过?望之俨然的一个人何时像现在这般心思细腻待人关怀备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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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碗带葱花的小米粥全部喝完,一口不剩。
这要是让朱君和辰宽知道,估计这夫妻两多倍感意外,不大相信。
喂小米粥前,易昝杰特地的把敷在陈小暖额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给了枫子,让他去整些热水过来。
枫子见他温情脉脉的喂人家喝完米粥,便转身端着已近冷却的水离开门口。
房门是开着的,枫子换了一脸盆的热水在门上敲了两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易昝杰对门口的枫子点头,这才端着热水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的只有呼吸声在与空气打交道。陈小暖羞涩的脱离易昝杰的怀里,耳朵清楚的听到还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还想听听刚出现第三个人的说话声音,就被拧毛巾啪嗒啪嗒滴落的水声给影响了判断力。
在喂她喝小米粥的人,陈小暖把他当成小区门位林叔,至于这个给她毛巾的男人,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
但还是有必要问问这:“林叔,这小米粥是不是我妈告诉你的?”易昝杰听的有点莫名其妙:他和那个叫林叔的人完全是平行线不交集的两人,人相貌看不清楚,声音总该能分辨吧!居然把他当成中年男人…
易昝杰只用“嗯!”做回复。
陈小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她是有怀疑这个人可能是…可现实的她口是心非的说是林叔,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找话题说下去。
枫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便递过毛巾边肆意笑得有点夸张:“哈哈!阿杰居然有人把你当成那大叔级别的年龄层。”
易昝杰瞪了眼枫子,让他从房间里“滚”出去!
陈小暖意外的叫住枫子,“等一下!”好像猜到这个小助手正被他的上司发配到里屋外头自省去。
枫子被动,对易昝杰摊摊手,意思是想说:“不是我的错!”
易昝杰哪有这算账心思,他安抚陈小暖有点小偏激的情绪:“生病了,就该好好的听话,不说话现在!”
他让她不说话?他凭什么?这一反对好像无效,因为他是壹刻,陈小暖你这是在做白日梦么?大活人从照片里走出来还在你的房间里…
枫子滔滔不绝开始给自己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枫子,你可以叫我全名也可以叫我枫哥。”只是他刚介绍完,愉悦的表情一下子就散掉了,这个女孩的瞳孔居然是灰色的,而且跟自己一样是天生的。只是他现在的眼睛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个女孩难道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陈小暖却被他逗笑了。
房间里一下子僵局的氛围活跃了起来,归根结底的功劳是枫子,其次是陈小暖那意犹未尽的笑声。
易昝杰问陈小暖:“能下床不?”
陈小暖紧张回复:“嗯。”
易昝杰说:“那就收拾一下。”
陈小暖认为耳鸣听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