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相宜诧异反问:“灵剑?这封印里还有这个东西?”
钟朔忽然摆出了极为认真的姿态,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还在十三峰的时候,我师公跟我说起过很多年前一断不为人知的神话。说还在上古的时候,有一个专门负责看守一个不明神域入口的武神。偶然一次回天界,路过一座火焰山,火势极凶,遇水不灭。他停下找寻缘由,最终捡了一块通体发红的红铁。这块红铁极热,它所在的周围方圆百里之内,皆化为一片焦炭。并且还在不断地吞噬者周围的地界。那武将见状,就特意落在了那块红铁的上方,观视了它许久。最后用他所知的封印封住了它释放出来的火,之后就将它带回了天界。后又找了一位铸剑师,将它铸成剑。”
袁相宜听着出神。
钱有道盯着那把剑看了许久,内心随着钟朔的述说忽然涌上来一点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早在很久之前,它们就认识了。
恍然间魏辛给予自己的记忆又进了自己脑子里。他忽然说:“我想起来了,这是之前祁连门的大门主所用的那把剑。在封印崇明的时候,剑被留在里面了。”
也那怪自己会觉得似曾相识。如果就是那把剑的话,以自己的能力去触碰他应该不会有事。
钱有道再走近了一些,他探出手,朝那把剑所在的位置伸过去。
封印再次阻拦住了钱有道的意图,钱有道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阻隔在自己面前,隔开了他和那把剑的距离。镇山印忽然变得炙热,钱有道原本持续供给给镇山印的灵力忽然往回涌入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伸出去的手泛出了灵光,竟撕开了封印壁。
和之前一样的黑洞出现了。
“……”袁相宜快步跑过去,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再次出现的黑洞。
钟朔随后跟上,瞪大了眼睛,说:“真不愧是仙狐之子,每次见你都能让我大开眼界。”
钱有道却摇头说:“不,我觉得并不是只是因为镇山印和我。最主要的是那把剑。”
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在黑洞里面。
一把三尺长,泛着白色荧光的长剑斜插在地上。钱有道能清楚得感觉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召唤意识。它在告诉自己,它已经等了他许多年。
钱有道跨步过去。
这一回袁相宜没有拦住他,然而也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钟朔看钱有道走进去,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再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的钱有道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回头,再次朝袁相宜伸手,说:“来吧,我们一起进去。”
袁相宜摇头,说:“我……还是算了。”万一这一次让钱有道努力再失败的话,她一定会后悔。
钱有道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这是下了决心。他皱眉看她,忽然返身往回走。
钟朔急忙拉住他,说:“怎么回去了?”
钱有道说:“她不走,我能去哪里?”
“……”钟朔急死了,说,“你们俩怎么总在这种事情上闹别扭呢。快点吧,万一那剑看你们这么墨迹,不要你们了,到时候谁都别想走了。”
1钱有道回头,看着袁相宜,说:“你不走我也不走,反正你看着办。”
袁相宜黑着脸,说:“那要是失败了,你可别哭。”说着,抬脚走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钱有道刚抬起的手,“我可说清楚了,是你非要我走的。”
“当然。”钱有道抓着她的手,大跨步往里面走。
镇山印在钱有道的手掌心持续发热,封印几次想要上来再次封住要脱离它的袁相宜,都被镇山印散发出来的灵力驱散。
三个人依次走进了黑洞内,到了灵剑跟前。
钱有道盯着他,说:“我记得在魏辛的意识中,这是一把满身锈的锈剑。”锈剑虽钝,但在遇到了大门主之后,它身上的锈就慢慢地掉落了。
钟朔矮下身看它,说:“没有啊,它剑身好漂亮。不愧是上古留下来的灵剑。”他控制不住伸手要去碰,还没摸到,忽然一股烫手的热气朝他喷出来。
袁相宜皱着眉看钟朔跌坐在了地上,说:“你怎么老学不会教训?”
钟朔抬头看她,说:“它太漂亮了,我修习的是剑道,爱剑是本能。忍不住嘛。”
钱有道迟疑着,说:“可我修习的不是剑道啊,但老觉得它是跟我要我快点带上它一起走。”
“……”袁相宜低声道,“你要是被烫伤了,我可不管。”
钱有道嘿嘿笑了下,说:“那我试试。”
他把镇山印托在左手,右手朝灵剑探去。
灵剑剑身忽然颤抖了一下,四周忽然泛起了灵波,只听嗡的一声,剑吟声忽然荡开了四周。周围忽然之间亮了起来。
钟朔被这骤然发生的变化引得看向了四周。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钱有道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剑上,他的手很快触摸到了剑柄,柔和强劲的灵力忽然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体力,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就在顷刻间,自己就经历了数千年的光阴。
袁相宜也看清了周围的状态,她盯着被束缚在半空中的两个人,下意识地拉了一把身边的钱有道。
所有的记忆全数在那一瞬间归入了钱有道的体内,他眼前仿佛站着一位长发如墨,侧颜秀美的妙龄女子,那容颜,神态都是记忆中的模样,钱有道下意识得喊了一声。
“怀碧?”
袁相宜侧头看他,皱眉道:“你在喊谁啊?”
钱有道乍然听到了袁相宜的声音,眼前的幻影全数褪去,袁相宜的脸逐渐在眼前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足足愣了好长一会,才微微喘息着,说:“我刚才……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袁相宜哪管他对劲不对劲,推了他一把,说:“先别说这些,你看。”
她抬手指向半空。
钱有道在看到半空中两个人的时候,下意识地喊道:“崇明!原来真的在这里面。”
崇明浑身都被一团纹路束缚着,他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像是处在沉睡的状态中。在离他不远处,有一个灵体漂浮在跟他一样高的地方。在灵体下方,盘坐着一副白骨。
就在钱有道抬眼看向那灵体的瞬间。
有一道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你终于来了。”
钱有道被这道熟悉的声音弄得心神一震,再定神的时候,发现那灵体已经睁开了眼。
钱有道不由自主地往前踏出了一步,唤道:“魏辛。”
魏辛低头对着他说:“我记不清在这里等了多少年了。”
钱有道回道:“祁连门事件后,距今已有二十二年。”
魏辛说:“现在外面怎么样?祁连门可还有活着的人?”
钱有道思索了一会,说:“发生了很多事情,外面的情形比二十二年前要差很多。你比较关心的应该是祁连门和全真观吧。”
钟朔诧异的看向钱有道,说:“全真观也跟他有关系?”
钱有道没有理他,他对着魏辛说:“二十二年前,祁连门灭门,除了钟神秀之外,无一幸免。七年前,全真观灭门,除了观中长徒全一之外,均丧生在妖修手中。”
魏辛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只是叹了口气,似乎这个结局还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眼中落下了泪。
“所以,我那在全真观中修行的儿子,早在七年前就……”
钱有道打断了他,说:“不,你儿子还活着,他运气很好。这些年前一直都活着好好的。”
魏辛神情一顿。
钟朔低声说:“你早点说嘛,平白让这个人伤心。”
钱有道深吸了口气,说:“他已经二十二年没有接触到活物了,这样的情绪起伏才能让他回忆来人情世故。你别忘了,他已经死去了多年。”
魏辛道:“抱歉,当时你踏入吸灵阵的时候,我就把你带到了过去。本来想是希望你能知道我在这里。结果你的表现着实让我有些吃惊。”
钱有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捏着的剑,说:“你没必要跟我道歉。我能跟你意识想通,并不全是你的原因。主要还是它。”
这把剑身上藏有太多的东西,它跟自己强烈的共鸣,让他能够直接接纳魏辛的意识。
钱有道顿了下,看向另外一边依然闭着眼的崇明说:“让你只身困住崇明二十二年,辛苦你了。”
魏辛没有说其他的多余的话,他沉默了良久,说:“那我现在可以功成身退了吗?老实说,确实非常累。我只是一个早就应该进入轮回的死人。”
钱有道忽然急促道:“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两人现在正在封印外面。他们和你一样等了二十二年,就为了这一天。”
魏辛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笑意,说:“还有人记得我这个无用之人?”
“你给了人活着的机会,总要让人家有回报你的机会。”钱有道抬手将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剑身陡然翻出火光,火光直窜上半空,从魏辛手里把崇明的封印接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