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样没关系吗?”魏惊书看着这干尸被钟神秀踩压在地上,身上的妖气一点点泻出,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为一具真正的干尸了。
钟神秀淡淡地应了一句。
“死不了。”随即转头看向鹰哥和白茜那边。
鹰哥和白茜那边要比他这边来得快很多。鹰哥察觉到他的目光,便也看了过来,见他也完事了,立即说:“动手吧。”
找魏辛是钟神秀这些年来的执念,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自然知道要怎么从傀儡的身上反向找出控制他的人所在的方位。
钟神秀看了一眼僵在不远处自己的妖体,侧头对魏惊书说:“你过去,用束缚术绑住我的妖体。”
魏惊书愣了下,不明所以。
钟神秀低声催促:“快点,一会再告诉你缘由。”
魏惊书忙跑过去,捻了口诀,犹豫了一会,才在钟神秀的妖体上下了束缚的封印。
钟神秀见他终于上好了术法。才伸手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抬手朝傀儡头顶滴下了一滴血,紧接着又连续朝另外两只傀儡所在的方向疾射过去两滴血。
白茜微微有些心惊,低声道:“血踪术。”
鹰哥冷笑了声,说:“楚山君的拿手本事可不止这些雕虫小技。”
钟神秀凝神的时候,还能回一句嘴说:“这雕虫小技足够用了。”说完,他扬起手,照着自己的妖体的方向挥出一道凛冽灵气。
灵气劈下,妖体的头颅瞬间掉落,骨碌碌地滚到了邪傀儡的面前。那邪傀儡立刻张口,咬住了钟神秀的头!
魏惊书被这光景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过去,却听钟神秀道:“站着别动。”
魏惊书僵在那,略带惊恐又忐忑的神情看着钟神秀,道:“前辈,这……。”
钱有道和钟朔被他这惊呼声引了注意力过去,见到钟神秀的头颅掉在地上,顿时也慌了神,几步跑了上去,问:“怎么回事?”
钟神秀的灵体站在原地,说:“大惊小怪什么?做你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去。”
钱有道一脸受惊地看看钟神秀,再看看他那已经没有了头的肉身。直到现在他才深刻感受到了钟神秀对于这一天的执着有多深刻。
“这么做的话你的肉身日后就没有用了吧。”钱有道说。
“本身就是多余的东西,留着何用。”钟神秀面无表情。说完之后,他蹲下身,手掌覆上邪傀儡的头骨。虽说是灵体,但邪傀儡本身也不是肉身。钟神秀现在只是一个灵体,正好可以接触到傀儡身上的气息。他闭上眼,清晰地感受着一波接着一波的气息传向他们右侧方向。
钟神秀顺着那方向转头,双眼微微眯起。
废墟一般的火刑场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但在钟神秀看着它的时候。仿佛当年那座祁连门最有气势的祭台完好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好哇,果然还在原地。”他的声线中带上了一点兴奋。
魏惊书有些诧异,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看出钟神秀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生气。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灵体而已。
随着邪傀儡将妖气传输进封印中,在钱有道手心的镇山印再次爆出了白光。然而此刻这里已经没有妖气,白光在发出刺目光线同时。
隐没在吸灵阵中二十二年的封印终于显现在世人的面前。无数泛光的纹路不断地自上而下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些纹路上面。
鹰哥深吸了口气,说:“果真是上古时期的封印。”
白茜头一次见到这个封印,她诧异问道:“到底是谁施行的封印,那时候的封印开启方式和现在不一样吧。”
鹰哥低声回道:“当然,那时候的人和现在也不一样。”
此时,钱有道手中的镇山印微微发热,直对着他正前方的封印这一面,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纹路开始扭曲。
钱有道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带着他往前走。他遵照着镇山印的指使往前踏出一步。纹路扭曲的封印壁像是被一道力量给扯开了,渐渐地现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洞。
他再跨出一步,圆洞更大了一些。
这时候里面传出了一声轻唤。
“有道?”袁相宜有点不敢相信。
封印内的时间流转的要比外界慢,从钱隐花离开到现在,她也没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过了有多久。
“相宜!”钱有道看清了里面的袁相宜,忙走上去。
封印上的黑洞顿时大开,钱有道正要一脚迈进去,袁相宜忽然大声道:“别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封印现在不太稳定,进来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都有可能。
她自己在关在这里就算了,不能让钱有道再进来。
钱有道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了脚,问:“怎么了?”
袁相宜从地上爬起来,说:“你站外面别动,我过去。”
钱有道松了口气,应道:“好。”
钟朔站在钱有道身后,探头朝里面看,说:“她怎么会被关在里面?”
钱有道的视线一直盯在袁相宜的身上,只等着她过来。嘴上心不在焉的回道:
“钟神秀刚才不是说了吗?相宜身上有和崇明一样的妖气。所以当年他才把相宜送进这里。”
钟朔瞪大了双眼,说:“真有这事啊!怪不得那次从结界内是她抱着你出来的。厉害。”
钱有道一瞬间回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低声道:“那时候我才刚学会符阵的用法,无法掌控灵力的运行,才会……”
这时候,袁相宜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洞口边,她朝外看了几眼,正好和钟朔对上了眼,脱口而出:“你谁啊?”
钟朔愣了下,指了指自己说:“我啊,在下十三峰钟朔。”
“十三峰?”袁相宜一时没想起来十三峰是什么,倒是记得钟这个姓,便低声嘀咕说:“直接说钟家嘛,我跟十三峰不熟。”
钟朔:“……”
钱有道看袁相宜走近了,极其自然地朝她伸手过去,说:“抓着我的手,我拉你过来。”
袁相宜对跨出这个洞口心底完全没有底,听到他这么说,犹豫了下,说:“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抓着你就没问题?”
钱有道愣了下,摇头说:“我就是怕会有问题……要是一会你出不来,我也你拉你一把。”
袁相宜笑了开来,她伸手抓住了钱有道的手,说:“好了,我要过去了。”
相隔了七年,在他们面前就只差了这一步。只要抬脚,轻松跨过去,这七年就等于都结束了。
袁相宜没来由生出了点紧张。
“我要走过去了……”她再次说。
钱有道被她这状态弄得也紧张起来,抓着袁相宜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袁相宜咽了口口水,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伸出去的脚。
就在她要跨越那洞口的时候,整个封印忽然发出了一道剧烈的晃动。钱有道没有什么感觉,袁相宜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大力地将她往封印内推了进去。
紧抓着她的钱有道察觉到了不对劲,提了全身之力,想要稳住自己,并且把袁相宜扯出来。然而那股力道太过强大了。
袁相宜的手臂被扯得生疼,眼泪都溢了出来,她咬着牙说:“好疼,有道你放开我。”
钱有道死咬着牙关,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弃,就像当年他站在门厅口,看着在大门口的袁相宜,自己却碰触不到时候。怎么能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行!我一定要带你出来!我答应过你的!”钱有道大喝了一声,袁相宜整个人生生地被他拉出了一半。
钟朔见状,抱住了钱有道的腰身,一齐用力。连带被这股强劲的力道拽了进去。
魏惊书见妆,想跑上去,却被钟神秀喝住。
“别去了,浪费灵力。”
“可是……”魏惊书不想在这个时候自己却置身事外,袁相宜帮过自己很多,于情于理,自己都欠她很多。
“没用的,”钟神秀继续说,“趁着镇山印对封印有点效用,我们要找到崇明的真正的位置。”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封印上纹路下坠的速度忽然加快。
钱有道只觉得拉扯着袁相宜的力道猛地往上提了很多,他们几乎是以毫无抵抗能力地趋势被扯进了封印内。
封印的黑洞在三人一齐被拖进去之后,立刻闭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有道!相宜!”魏惊书脸色登时变了。
白茜神色也因为钱有道那边的变故而显出了一丝慌乱,甚至无法自控地往钱有道消失的方向跨出一步。
鹰哥:“白茜,别动。小心你手里的傀儡,别让他钻了空子。”白茜脚下的傀儡正因为白茜心神不稳,隐隐有了要反抗的动作。
魏惊书这时候已经跑到了方才钱有道和钟朔被拖进去的地方,探手过去摸了一会,转头看向白茜那边,说:“被封了。怎么办?”
白茜看向鹰哥,问:“怎么回事?”
鹰哥却转向钟神秀,说:“他应该知道。”
钟神秀现在只剩灵体,他蹲在邪傀儡的身边,紧闭着双眼。
“前辈,”魏惊书快步走到他的跟前,轻声喊了他一声。
钟神秀似乎正聚精会神地感应着什么,听到魏惊书的轻唤声,微微睁开眼,淡漠地说:“现在封印的妖气占上风,你说呢?”
魏惊书瞪大了眼睛,问:“那不是有道也被关进去了?”
钟神秀却道:“那未必,占上风而已,又不是稳赢。镇山印的神力非常厉害,也许会扭转这个封印灵气不如妖气的状态。”
鹰哥听完钟神秀的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我记得封印内还有那把剑。”
白茜道:“就是斩杀鲧的那把?”
鹰哥点头,说:“那把剑神力非凡,这个封印如此稳固,多半是因为它镇在里面。镇山印和剑都是那个人的随身物件,碰到了一起,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