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好几天?”魏惊书迟疑了一下,听杨哥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确实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到祁傻子追在钱隐花后面了。
以之前祁傻子殷勤的模样,钱隐花都被放出来了这么多天,他应该天天蹲在他们院子里才对。结果恰好相反,钱隐花被他们待回院子之后,祁傻子就没再出现过了。
这时候杨哥叹气说:“就吸灵阵被你们破了之后,不……是从破阵的那天开始,我家公子就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劲法?”魏惊书问。
钱有道却拦着他,说:“待会再说,先找到相宜。”
魏惊书回神。
杨哥有些急迫地朝魏惊书献殷勤,道:“说来也奇怪,我家公子虽然一直都是呆头呆脑的,那天他忽然自己开口说要离开这里,说什么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然后前脚出门,后脚就昏过去了。”
魏惊书对这情况有些好奇,可袁相宜的情况更危险。
“先找人吧。”说着,把杨哥往前一推。
那杨哥仰着头回说:“让我把话说完嘛。”
律童子忽然过来重重地推了他一把,呵斥道:“上仙说先找人,你耳朵聋了吗?”
杨哥往前一个踉跄,回头一看律童子,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两声,才勉强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钱有道看了一眼原本应该拐入里面的入口,那一面已经被墙糊上了。他眼光如刀,扫向杨哥。
杨哥解释道:“别这样看我,这里本来就是这样的。木屋那边我没进去过。”
钱有道问:“怎么进去?”
杨哥看了他们几眼,走到了旁边的墙边,伸手在上面摸索了两下,在他们面前的墙壁应声开了。魏惊书侧头问钱有道:“你看看?”
钱有道探头进去看了两眼,说:“一样的。”
魏惊书这才松了口气。
钱有道却又说:“但是不对,那两个楚家人不在这里。”
魏惊书又紧张了起来,他越过杨哥,意图进到里面去看看。
杨哥脸色微变,说:“什么楚家人,他们早就走了啊,之前因为你们的事情,跟老爷起了冲突,然后就走了。”
钱有道看他的视线更冷了。
“不对,人还在。”
杨哥一脸无奈,正要说话。魏惊书脸色难看地从里面走出来,说:“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逼近杨哥,脸色已经不复先前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怒气。
“人在哪,你们在耍什么花样。”他低声怒道。
钱有道说:“祁傻子现在在哪里。”
杨哥忐忑地看着面前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两个人,喃喃道:“在他自己房间里啊……”
钱有道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说:“你还在耍我们。律童子,别对他客气了。动手!”
律童子见状,一把捏住了杨哥的脖子。
杨哥想要反手防范已是晚了一步。
律童子捏着杨哥的脖子,把人提起来。
钱有道转到他的面前,说:“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你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面前耍花样。”
杨哥被律童子捏得脸色发青。
“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找到人。”钱有道握紧了手里的黑炎剑。剑身忽然爆出了火光,将屋内照亮。
“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至多就是你们拿来藏见不得人的东西的。”钱有道说:“这里还残留着一点灵力的气味。太少了,绝对不可能是楚家人留下来的。”
杨哥发不出声音,被律童子提着双脚乱蹬。他转而求救地看向魏惊书。
魏惊书略细细回想了下,就明白了这个杨哥意在拖延。他无奈道:“有道,祁傻子在哪很关键。”
钱有道低喝一声,黑炎发出巨大的灵力,将这件房屋直接震碎。
杨哥瞪大了眼睛。
火焰没有了束缚,直冲上云霄。
魏惊书低声道:“这结界也算牢固了,应该没有直接被你的黑炎剑震碎。”
钱有道点头,说:“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话音刚落,整个祁家一阵震荡,团团包裹在上方的结界终于还是受不住黑炎的神力,碎了。
杨哥的脸色也同时灰败了下去。
魏惊书看情形不对,伸手抓住律童子,低声道:“先放下他。”
失去了结界护持,杨哥原本鲜活的脸色瞬间转老。他整个人仿佛在结界消失的刹那失去了所有的灵力,目光也变得浑浊。
钱有道看了杨哥一眼,说:“放开他。”
律童子依言。
杨哥像一个破败的枯树一般,落在了地上。
魏惊书蹲在他的面前,仰着头对钱有道说::“先找找看人在哪里。”说完之后,再对着杨哥说:“你又何必呢,听话点不就没事了吗?”
杨哥抬起脸,看着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喃喃道:“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魏惊书问:“谁干的?”
“你们在找的人。”杨哥说。
“人在哪?”魏惊书问。
杨哥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钱有道却说:“找到了。”
魏惊书起身,作势要走。
杨哥猛地抬起头,忽然一把抱住了最近的魏惊书的腿,说:“不能让你们找到。”
魏惊书皱眉。
钱有道走过来,一把踹开了他,低声道:“多行不义!”
律童子伸手把杨哥提到了一边,说:“上仙你们先过去。”
钱有道和魏惊书走出门,钱有道指着方才符纸落着的墙角,说:“在这堵墙的后面。”
魏惊书抬头看了拦在他们面前墙,说:“墙后面?”
钱有道点头。
魏惊书道:“这次我来,你的灵力损耗太大了点,之后应该还用得上,稍微缓缓。”
“不碍事,”钱有道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缓缓。
魏惊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墙后万一有人,伤到人就不好了。”
钱有道迟疑下,心想着袁相宜确实极有可能就在墙后面,便点头退后了几步。
魏惊书的灵剑没有钱有道那样有气势磅礴的灵力,但剑气逼人,剑起的同时,数道剑压同时便出现。
钱有道屏住呼吸,这可是当初逼得崇明后退的剑压。
拦在他们面前的墙,在剑气逼压之下,应声而倒。一阵烟尘之后,钱有道只觉得里面有两道灵气直朝魏惊书而去,他心念刚起,剑动的要比他出符的动作更快。
只听铿铿接连两声,黑炎剑立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剑身火焰荡开了四周弥漫的烟尘。紧接着从烟尘之中现出了两条人影。
钱有道转瞬就抢到了魏惊书面前,紧随着黑炎剑之后上去的符挡住了那两条要过来的人影,魏惊书低声道:“果然没有走。”
钱有道冷笑说:“这祁员外真是好大的能耐啊,连楚家人都能心甘情愿地帮他一起造孽。”
烟尘逐渐散去,楚星和楚月现出了身影。
两人一看立在他们不远处去钱有道和魏惊书,先是愣了下。
两方人几乎同时质问:“你们不是走了吗?”
钱有道冷笑道:“我们的人都被你们坑在里面了,怎么可能走得了。”
楚星道:“所以你们要闹那么大的动静吗?”
钱有道道:“我们不闹那么大动静,人就要被你们活活抽灵而死了。”
楚星怒道:“胡说什么,除非人是自愿的,否则我们楚家人从来不抽活人的灵。”
钱有道把他们看了两眼,说:“这可真是好大一个笑话,那请问,你们在用谁的灵补祁傻子的灵。”
“当然是……”楚星正要回话,却顿住了。
他稍作思索,立刻道:“祁公子跟寻常人不同,他的灵一直都是祁老爷自行准备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跟你们没有关系?”钱有道登时被他们这句话被惹怒了。
楚月忽然伸手拉了一把在他前面呛声的楚星,低声道:“你乱说什么?”
楚星皱眉,道:“我哪有乱说。”
楚月叹气,正要再训他几句。
忽然一道磅礴的神灵之力朝他们这边逼压过来,楚月伸手一把抓住楚星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后退一步。楚星连哼都没哼一声,连人整个被这股神力吞噬,消融在了楚月的面前。
楚月的脸色煞白,对上钱有道。
“你……你这个人怎么蛮不讲理,随便杀人!”
钱有道眯起连,他脸色紧绷,道:“是你们先不跟我们讲道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祁傻子应该就在里面后面吧。把被你们抽灵的人交出来。”
楚月也被他这突然杀人的举动惹怒了。
“我知道楚星说话得理不饶人你……可也不是你们杀人的借口。”
然而正在他要动手之际,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魏惊书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说:“我们现在不想跟你废话了,祁老爷到底给你们楚家什么好处,让你们甘心为他儿子送命。”
楚月眼前忽然一花,他忽然想起他们之前在堂上和祁家那位员外对峙的情形,他神情一阵恍惚,忽然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
钱有道这时候已经越过了他们,对魏惊书道:“先别管他了,丢给律童子处理,我们进去找人。”
魏惊书闻言,立即丢下了楚月。两人即刻奔进了祁傻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