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真的应景图的确已经去世多年,但早在他可能遇害之前,得知了真相的父亲就做了“完全的准备”,也就是,复刻应景图的组灵体系。这就像基因研究领域里的克隆人,作为一向科技,人类可以克隆羊,克隆狗,或者任何其他生物,但人类就是不能克隆自己,因为那是有悖伦理又充满风险的做法。但是更换一个领域,比如,克隆的是一个人完整的意识世界呢?让两个看起来即使是完全不同的人类,其实却拥有一模一样的人格特征,思考方式,学术观点,价值观,交友取向,爱好,技能,以至无穷尽的细节……这,算不算违反人类伦理呢?这是不是同样具有重大风险呢?
发展迅速的组灵技术根本容不得人类想清楚那些问题,它就来势凶猛地席卷了世界,席卷了人类。也因此,在“非常时期”,一向沉稳谨慎的父亲也推动应景图教授复刻了自己的做法。这项技术,早在70多年以前,竟然就已经出现了。
“要完完整整地复刻一个人并不容易,事实上,意识的克隆比基因的克隆要复杂得多。”年轻版的应景图已经把我们带入了一栋岛上的别墅,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其实是实验室。
“其实,我们第二代的组灵专家也都已经复刻过自己的组灵体系了。但由于技术并不是特别的精准,在复刻时也会存在某些部分的误差。”彭梓幽倒是深有感触。
“而且,要找到一个你自己愿意接受,对方也愿意失去自己的供体,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一个人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组灵体系,也就和死去没有两样了。”
“所以,最好的局面就是共存,结合两者的优点。”应景图一边招呼我们坐下休息,一边从桌子上的茶壶里为我们的茶杯里倒满了茶。
顷刻间,香气四溢,那股茶香味让我感到十分熟悉。我抬头四处观察,在对面的墙壁上我看到了一张照片的投影,照片上的人我几乎都不认识。但他们每个人夸张的打扮和怪异的表情倒是十分吸人眼球,就像一支朋克乐队。只是在一堆人的最后面,有一个少年看起来眼熟,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就是现在坐在我们对面的应景图。
“被大家簇拥在中间的那个老者,留着又长又白的头发,真是炸裂版的爱因斯坦风格啊。”我感叹一句。
“那是应景图的第一代组灵复刻版。那时候,他还活着,我们也是最顶尖的一群黑客——组灵黑客,也可以说是意识黑客。”、
“爸,您竟然把应景图教授的意识世界复刻在了一个黑客的身上?”我真是没法理解老老实实的应教授怎么能接受当初的人选提议呢?
“你看到的那个老者名叫卢克•胡,当年,他是应教授的实验供体中年纪最小的一位。虽然只有15岁,但卢克•胡却智力超群,几乎拥有一颗超级大脑。当应教授知道了蓝光宇们有可能要篡夺他的研究成果时,应教授就决定把自己的组灵体系复刻给卢克•胡。”
“因为组灵黑客,需要一个人不仅仅拥有强大的生物计算机的破解能力,还需要对人类的大脑运作方式有着深刻而细致的了解。那样才能去破解所有资料库里的密码和每个人意识空间中的密码。”年轻版的应景图看着投影照片,他露出了一丝崇拜的表情:“20年前,我爷爷65岁的时候,他把一个重要的使命交付于我,那时候,我才12岁,但我却接受了来自人类大脑和人工智能研究领域里最好的两位专家的组灵体系。于是,我成了第二代复刻体。”
“那么,您的本名叫什么?”路明森问到。
“我爷爷喜欢叫我‘达达•胡’。”
“天啊,你就是黑客界最有名的‘达达大盗’!”路明森眼睛灼灼发亮,他简直都兴奋了。
“OK,各位,背景故事讲完了,我们接下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刻说话的人是手里端着一盘小饼干向我们这边走过来的钟柏。
“哇,好久不见啊,钟柏,你不在灵墓的总部,真是把我忙得够呛!”我随手就抓起盘子里的一堆小饼干往嘴巴里面塞,小饼干还热乎乎的呢,看样是新烘焙好的。曾几何时,我是多么喜欢吃我的管家钟伯给我做的饼干和蛋糕啊!
“您是把钟柏带到这儿来了,还有,您刚才说的设局是怎么回事?”路明森简直迫不及待了,尤其是在遇到他们黑客界的偶像时,他肯定特别想干一票大活儿。
父亲看了看我们几个,然后他有条不紊地讲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从我被植入了“意识病毒”之后,我的整个人就经历了一场总想自毁的浩劫里。受害者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大批分布在世界各处的变异者,他们也在“意识病毒”的诱导下不断成为“自毁领袖”,带领身边的人以各种方式死于自杀。
当我们经历了曲折,终于查出为我植入“意识病毒”的人就是钟柏的时候,我们也确认了,能够了解钟柏的身世,能够知道我因为左眼失明而需要被植入鲸类声呐系统的人也一定是一个对组灵技术的起源十分清楚的人。
于是,父亲把三类事情联系起来去思考,他就发现了一些共同点。我们在抓获鸟类人时,基因研究专家曾树深隐居之地的密码被破译了;我在被植入电子义眼时时机巧合地被钟柏输入了意识病毒和大规模的“意识病毒”诱导自杀案件;“机械意识尸”的出现和成功地破译了疗愈中心的安全系统以及规避了“视点追踪器”的监控拍摄。这些事情的背后,一定是有一个深入灵墓内部,对灵墓运作十分了解,而自身也精通组灵技术和黑客技术的人。
“无论是借助鸟类人的手去杀死曾树深,还是借助‘意识病毒’和‘机械意识尸’的技术去杀变异人,共同点就是对‘变异’与‘融合’这种概念的彻底否定!”父亲说出了最幕后黑手最核心的价值观。
“您说过,钟柏的‘意识芯片’被人动过手脚,这些天来,您在小岛上就是为了查出‘意识芯片’的技术操纵者?”我问父亲。
“是的。其实……我们心里面已经有了可能的嫌疑人的目标范围。如果我们的筹划可以成功的话,我们就能找出推动这一系列案件的幕后推手和他们的大本营。”父亲看了看我,他笑了一下,又想了想,说到:“你迟迟不肯,也不敢去实施的‘改造计划’可以去实施了。”
“您怎么知道,我有‘改造计划’?”我真是立刻就震惊了。
“我一直在监控你啊,我看,除了我之外,我们的内奸也知道你的计划呢。”父亲又是那副怪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真是猜不透啊。”我内心一阵不爽,有种生闷气的感觉。
“先别着急生气啊,接下来,我们可是要演好大一出戏呢!”应景图赶紧打圆场:“破解‘机械意识尸’的无限组合魔方,实施廉潜的变异人‘改造计划’,每件事做起来都有难度。但这些也是我们‘设局’的必要条件。”
“我就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这岛,不是每隔几年就沉一次,然后找不到了吗?可你们怎么就没赶上岛屿沉没呢?还能有大把时间在背后监视和设计别人?”我的不舒爽已经十分明显了。
“儿子,你要是知道了你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超级人类灵’这种怪物,估计那个真相会比你现在的不爽还要严重一千倍。”父亲毫无安慰之意地给我的另一个打击就这样买下了伏笔。
“千万别告诉我了,还是让我们先把幕后人抓到再说!”我算是求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