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嚎叫声在投影上挥之不去。
我反复看着奇异事件组织那些惨死的谍报人员,内心里一遍遍感到愤恨和懊悔。
“他们遇到的组灵武器,应该是导致身体和思维双重受到伤害的武器。”孔哲抱着两只手臂,站在我的身后。
此刻,我正在位于化灵动物园魔幻大楼地下的“组灵医院”之中。确切地说,魔幻大楼只是这间医院的入口,因为整个化灵动物园地下三分之一的面积,几乎都是“组灵医院”。
耗资巨大的组灵医院,在我成为“超级人类灵”廉潜的三年时间里,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建设和运作。它承担着救治来自全世界的“组灵病患”——也就是被各种组灵生物、组灵武器伤害的人与动物。
我们正在分析奇达的脑部爆炸之后,所释放出来的“组灵武器”是如何导致现场的所有谍报人员的惨死的。我过去以为,生物被人类的武器攻击,无论是子弹还是爆炸,所导致的人类内部器官破损和外部皮肤烧伤,就已经十分残酷,让人类十分痛苦了。但没想到,组灵武器的杀伤力远远超过那个。
“应烟诺在奇达头部植入的‘组灵武器’,每一颗都非常微小,但足以让被攻击的人在短时间内自燃了。微粒上不仅有剧烈的可燃物质,还有导致人类感觉极度痛苦的折磨成分。”夏寒的锆石对着投影的位置扫描,我们的前方就出现了另外一组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人类的立体影像,他的身体外部,在燃烧,皮肤全部被烧伤。但他的身体内部,也燃烧起火焰,五脏六腑,骨头,皮下组织,神经,细胞……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那是一副从里到外都被点燃了的悲惨状态。
“这种武器,能让被攻击者在几秒之内死亡。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燃烧弹,人类只能外部燃烧,活活被烧死,可也需要至少几分钟的时间。但如果是‘内外燃烧’,人类的心脏,神经系统,都会立刻投降,马上失去功用,导致人类马上死亡。”夏寒解释了他制作的示范图像说明了什么。
被攻击的人会极度痛苦,哪怕只是临死前的几秒钟,也是陷入了人间地狱。设计这种“内外兼具”的“组灵武器”的人真是丧心病狂。
“大boss第一次来医院视察工作,那就让我来充当一次‘导游’吧!”杜心宸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看到笑意盈盈的她。
仔细打量她,还真是改变了气质,她又恢复到作我心理医生时的简单,理性和温柔的状态了。红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身穿银色的工作制服,略化淡妆,气质清爽。
“谢谢。”我站起来,和她简单地拥抱了一下:“见到你,很高兴。”
“Burning,你可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呢!”杜心宸在我耳边小声说。
“你也知道,我叫Burning?”我问她。
“对世界充满好奇,享受既做幕后人,又做粉丝的快感,你就像个燃烧的小太阳,富有激情,又很有趣。过去的你,完全不是这两年的样子。”杜心宸一边指引我向“组灵医院”其他区域走去,一边和我谈起往事。
“但是,燃烧小太阳的记忆,几乎都没有了。所以变成了一个时刻会昏倒,情绪不稳定,性格爱分裂,欠缺安全感,又十分笨拙的傻瓜了。”我自我嘲笑。
“你是第一个‘超级人类灵’,会有那些‘副作用的状态’,也很正常。”杜心宸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她还沉浸在欺骗我,做我心理医生的愧疚中。
我们一路前行,穿过一道长长的银色大厅,我们来到了一间“奇怪的屋子”。推开门,中央的位置,是一个透明的方形桶,透过大桶,我看到了层层叠叠摞着的人类肢体。那是十分可怕的场景,有头,有脖颈,有胸膛,有四肢,有手脚,还有内脏器官……鲜血淋漓,就像一个搅合在一起的“大肉缸”。
“这……这……”我指着方形大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焚化机’,你应该还记得小麋,她专门负责回收这些,和我们的越野车,飞机上,都有承载‘组灵战士’残肢的功能。”杜心宸提醒我。
“噢……”那些记忆当然还在,意大利,和罗威在白色教堂的战斗,带有虎狮豹成分的组灵战士被罗威打得七零八落。但小麋说过,那些战士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啊。
看着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残肢,本来应该是有血腥气味的,至少也要有来自尸体的气味,但是我竟然一点也没闻到。方桶上一块代表“说明书”的投影屏上显示,这个“焚化机”能够去除掉嗅觉中能感受到的尸臭和血腥味。如果视觉感到不适,按动按钮,还能使全部尸体自动在观看者的视觉中“被隐身”。我于是按钮了按钮,果然,全部残肢“消失了”,再按动,它们就再次出现了。
杜心宸举起自己的锆石,对着“焚化机”扫描,只见一道光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全部堆积起来的人类残肢就不见了。透明的大方桶恢复了原来的空空的状态。
“这焚烧的速度,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快!”我感叹。
“这些全部是从‘杀城24’带回来的残肢。但是放心,组灵战士们的‘灵核’都保存得完好无损。”杜心宸看我一脸纠结的表情,就特意安慰我。
“我懂。”我勉强挤出微笑。
根据我脑中的‘培训系统’对我的培训,我当然知道,“组灵战士”的操作过程。尤其知道,他们战死之后,会把它们的“灵核”带回来,重新植入其他的“受体”,这样,它们维持在“死亡”那一刻之前的所有的记忆、思维、感情等元素,都会完整无缺地保留下来,再传继到下一个“受体”之中。
“我想看看,它们重新组合的过程。”我请杜心宸为我引路。
离开这个“焚化屋”,我们进入了隔壁的“再造屋”。
与应烟诺的组灵工厂不同的是,我们这里的“受体”不是一个个活灵活现被“挂”在架子上的,而是一个个,一排排坐在靠着墙壁的长椅上,他们的椅子旁,还有放置茶杯和水果的小桌子。准备被重新改造的战士们,个个谈笑风生,感情自然释放。
是的,我们的资料也显示,他们都是通过广泛征集,层层选拔,而自愿进入我们组织的志愿者。他们能够得到的回报,也很大。比如一笔巨额补偿金,家属的安置等等。
“再造屋”的中央位置,聚集了几位正在操作“组灵设计”的专家。我看到了彭梓幽,他正在拿着一根银色的针为一个坐在他面前的“预备战士”注射。虽然和人类医院的注射器很像,但是这里的“组灵医生”为受体“注射”的内容却根本就不是药物,而是一枚极其微小的“灵核”装置——是比大头针好小很多倍的银色小东西。
注射之后,“预备战士”就要进入靠着对面墙壁的一排排的银色的“再造舱”,每个“再造舱”都像电话亭那么大,刚好可以装下一个人。舱门关闭之后,“再造舱”的外部就会显示出各种数据指标。包括融合性,适应性,攻击力,奔跑力,格斗力,武器掌握能力,身体协调能力,组灵成分等等。
“走出‘再造舱’,他们会被重新扫描分析,然后出具一张新的‘组灵分析表’,就完成了初步的过程。当然,根据‘受体’情况,还需要为它们重新编配战斗小组,教授它们一些新的技能,也可能会植入一些新的‘灵元素’,让它们迭代升级。”彭梓幽走了过来,也和我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他说。
“我都已经接受了应烟诺是那么坏,那么邪恶的一个女人,你为什么还在逃避?”我问得直接,因为我知道,这段日子以来,彭梓幽一直用疯狂的忙碌来麻醉自己。
“是真的接受才好!”彭梓幽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需要时间。”我认怂地表态。彭梓幽并不知道我操作“奇达”的事。但我自己知道,经过了深入组灵工厂的调查和奇异事件组织谍报人员们的死亡,我对应烟诺仇恨和不解的心理完全加重了。
那种痛苦,恐怕要比彭梓幽能感受到的更痛!
“走吧,我们还有重要的地方去看。”杜心宸提醒我。
我和她走出“再造屋”之后,两银色走廊深处走去,渐渐地,我听到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杜心宸此刻已经站在了另外一个大厅的门口,她推开了银色的大门,说到:“欢迎你进入一个不是精神病人聚集的貌似精神病人的病房!”
那是一句多么奇怪的话啊,我几乎完全没听懂。但是,当我迈入这个大厅时,我立刻懂了,那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