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制品？眼前的威廉莫非不是真实的人类受体？
我回味着威廉的皮肤，威廉的手，威廉的嘴唇，甚至是威廉的唾液……这一切都逼真地仿佛真实的人类。包括思维和语言，反应程度和灵敏程度，都完全是一个心思细腻，思想深刻的王者啊。
应烟诺的团队已经能开发出如此惊人的“智能人”了吗？当世界被一群具有人类意识的动物控制之后，难道还要有一群“非人类”的人类来称王称霸吗？那将是一个十分恐怖和让人迷惑的世界！
“廉潜，在棺材与墓地的幻境里，你差一点就杀死自己了。既然那么自责，为什么不尽早结束自己的存在呢？你应该知道，你存在地越久，就会有更多的人和生物因你而死去。”威廉拿下自己的王冠，在手里颠了颠，感慨一句：“好重的王冠，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起控制他人命运之后的结果。你说呢？”威廉的眼睛盯着我的方向。
“城堡入口的网格扫描，你就是在分析我们的弱点了吗？”我问。
“我们中间出现了叛徒，给了你们别人的身份，让你们混入进来。但是，叛徒不知道，我们几乎90％以上的贩灵店负责人都是动物的受体，人类的意识。要在剩余的人类受体负责人中间确定谁是叛徒，就太容易了。”威廉举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挥，其中的一些落地窗上就显露出一些人类的影像。每个人在落地窗里都是全息投影的状态，有的在喝红酒，有的在玩魔术，有的在凝视我们，有的在冷笑……每个人的姿态都不同。
但是在所有这些人类受体的负责人中，我没有发现银墨。
突然！一根金色的绳索垂落下来，绳索上吊着一个人，他全身被束，脸色惨白。
“银墨！”我内心惊呼。
“其实，在你们闯入这座城堡的时候，我们的贩灵店负责人大会已经在外面的树林里召开完了。只有这个叛徒不知道，我们把召开的时间提前了一天。而他，还在赶来的路上。”威廉的手指动了动，银墨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要为难他！”我大喊。
“怎么了？害怕再次看到下属死在你的面前？”威廉嘴角含笑，把王冠戴回自己的头顶，空出的两只手就开心地鼓起掌来：“我特别喜欢看到你内疚自责的样子。噢，对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其实，绳索只是捆绑在银墨的身上而已，但是绳索上有一种程序，它会让被辐射的人感到骨头碎裂的痛感。每施加一分力，骨头碎裂的程度就会加剧一分。直到，砰，全部碎裂掉。”
“你故意引我们来？”
“其实，我们还不能确定叛徒的情况，但是，你们在盖伊的贩灵店带来的客人，被我们检测出，他曾做过间谍。尽管你们的隐藏程序做得很好，但还是被我们破译了。于是，我们将计就计，试着告诉叛徒，我们要召开大会，还有数据要集中汇集。你们果然中机，也就来了。”
“既然被你抓个正着，我们死到临头，能不能临死前告诉我们，这座城堡里到底有没有贩灵店的数据？”我问。
“好吧，那就给你们展示一下。”威廉暂时不再对付银墨，转而挥动手指，大厅的中央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地球的投影，上面还有很多金色闪光的点。那些金点几乎遍布了全球的每一个国家，有的国家多一些，有的少一些，金点闪闪，多得不计其数。
“这是我们未来的蓝图，世界上到处都是可以定制组灵生物的贩灵店铺。人类，不再是控制世界的主体，能够控制世界的可以是一只狗，一棵树，或者一朵花。在你日常生活里最不起眼的小东西，都可能会控制一个区域，一个公司，或者是一个生物的生命。”威廉摊开两只手，就像一个极富口才的演讲家，一边比划，一边激情解说。
“如果所有生物的界限全部被打乱，这个世界将陷入一片混乱。这不符合所有已知的真理和定律。”我两只手支撑地面，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
“你说的情况，当然不会存在。因为这个世界将诞生一种更加高级的‘统治者’，就是‘超级人类灵’。像你，或者像我这样的‘智慧灵类’。”威廉指了指我骨折的腿，露出一丝轻蔑笑容：“但你，是比我还低等的‘超级人类灵’，你的受体会受伤，会死亡。可我不会！”
“就算你是超级人工智能，所有人类优秀灵元素的组合体，但你依然是一个披着类人皮肤的智能机器人而已！”
“呵呵，被你识破了。”威廉抬眼，看了看我注视他的眼神，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当死之前，给你的一点福利，也不错。”
“什么福利？”我紧紧盯着他。
威廉走近我，伸出一只手掌，猝不及防地，他的手掌覆盖在我的脸上。威廉的手指出现了一些金色的光亮，他的脸就开始发生变化。
“你？”我震惊地看着威廉，因为他的整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确切地说，我的右眼看到的威廉，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的左眼看到的威廉，依然还是威廉本来的样子。
“很震惊？这可是我们的‘黑科技’。我想复制谁，就复制谁——从外表，到内部。”威廉笑眯眯——我看到了笑眯眯的自己，虽然那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表情：阴险而得意。
“放心，我只是小试牛刀，让你看看我们的技术力量。我不想复制你的内在，因为你是个想自毁的人。我讨厌这个倾向。”威廉“戴着”我的脸孔，继续用手指操控我们眼前的微型地球投影。
“就算你真的控制了这个世界，你会有属于人类的骄傲，自豪和满足感吗？”
“当然会有！就像人类的打游戏晋级系统一样，我晋级了，系统也会反馈给我兴奋和快乐的感觉。而且，我们绝不贪婪，绝不背叛，是最好的管理者和统治者。”威廉的脸孔被那些金光闪闪的点映照着，他的目光中的确含有期待。
“被你们控制的世界，只能变成冰冷的模式。一切看起来富有创意，那么有趣，却毫无生气，毫无感情。”我颓然地垂下头，再一次痛恨起组灵技术的存在。
“即使那样，估计你也看不到了。”威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俏皮模样：“你消失之后，我会变成你，复制你的全部，进入化灵动物园。说不定，我会是比你们的银墨更隐蔽，更合格的卧底。”
威廉的手指挥动，银墨再次发出惨叫，几秒钟以后，银墨已经没有了声息。
“噢，我忘了说，在成为混入你们的卧底前，我要先处死混入我们的卧底。”威廉看着死去的银墨，打了一个响指，银墨就从绳索上掉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落地窗里的其他贩灵店的负责人则纷纷鼓掌，像观赏了一出死亡的戏剧。
“叛徒的下场。”
“可惜了那张小脸。”
“全身的骨头都碎裂的感觉一定很特别吧……”
他们议论着，残酷而无人性。
威廉“戴”着我的面孔，笑得猖狂。
看到那种从来不会出现在我脸孔上的表情，我内心的愤怒一下子升腾起来。
你没有办法变成我。这是我内心的潜台词。威廉不曾经历过无数微小装置植入身体的过程，不曾经历过失忆，痛苦，迷茫，不停出现幻觉，被幻觉折磨，不断受伤，差点死去的过程，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一个身体被人利用，成为首个超级人类灵的人类是如何存在地呢。这种存在，是毫无止息的煎熬；是随时死去，随时消失于世的渴望。
瑞德愤怒地注视着嘲笑银墨死亡的贩灵店负责人。冈奴比注视着死去的银墨的遗体。艾比则盯着我愤怒的脸孔。
“我们是不同的。”我看了一眼身边的瑞德、冈奴比和艾比，我启动了秘密通讯模式。
诱导自毁，视觉隐身衣，逃。
我只简单地发出了这几个字，希望他们明白。
一瞬间，我们几个人突然消失在了威廉的视线里。
“你以为你们消失，我就不能辨识你们的存在了吗！靠着辨识你们的气息和呼吸，我依然能够感知你们的方位！”威廉大喊。
霎时间，整个大厅里出现了无数个悬浮在墙壁上，悬浮在空间中的贩灵店的负责人，他们被N倍数的复制了，不断以各种姿态出现。棚顶上的钢琴键凸起也被复制，一层一层漂浮在半空中，还发出了怪异的弹奏声。
威廉的脸色大变，他挥动手指，角落里的骑士雕像就“飞”起来，朝着艾比的方向攻击过去。
“维卡！”
维卡从我的灵核瞬间传输到艾比的灵核，艾比动作灵活地躲过了骑士雕像的攻击。
这一次落空，威廉立刻调动雕像“飞”像冈奴比。
“赫连羽！”
赫连羽从我的灵核瞬间传输到冈奴比的灵核，冈奴比动作灵活地躲过了骑士雕像的攻击。
威廉显得气急败坏，他双手挥动，骑士雕像，王座和他头上的王冠都朝着瑞德的方向攻击过去。
“杜铭志！”
杜铭志从我的灵核瞬间传输到瑞德的灵核，瑞德翻个跟斗，跳跃出去，躲过了几个雕像的连续攻击。
威廉的眼前眼花缭乱，贩灵店负责人们也变成了艾比、瑞德和冈奴比的形象，他们的身上带有三个人的气息和气味。钢琴的弹奏声也越来越混乱，搅扰得人心神不宁。威廉不停调动雕像攻击所有人，但每个被打中的都只是虚影。
威廉的身后出现了一片火海，烈火熊熊燃烧，一阵阵动物的哀嚎和惨叫声伴随着杂乱的钢琴声出现。我们在城堡外的树林里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动物浮现在威廉的眼前，火海的范围扩大，整个大厅都陷入到烈火之中！动物们被烈火焚烧，一只又一只出现，一只又一只烧光。我的地面也变成了火山的山口，出现一片流淌的燃烧的岩浆。
“啊——！”威廉咆哮如雷，愤怒地面孔扭曲一团。他举起双手，我们听到了‘啪’‘啪’地震碎的声音！
那些眼睛形状的落地扇飞射出无数的玻璃碎片，那道我们看不见的“防线”，此刻终于被攻破。飞射出去的玻璃碎片犹如雨点一样射向树林，动物们猝不及防地中招，被无数碎裂的玻璃片插满了身体，顿时鲜血飞溅，惨叫声不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