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恋情,都不应该是抱着一个固有的目的而去开始的,不是为了摆脱寂寞、不是为了远离一个人的孤单、不是为了减轻生活负担、也不是为了完成世俗人眼中的婚礼,一切仅仅只是因为爱,我们是因为爱才愿意走在一起的,这才能是开始一段最纯粹,最美好的恋爱。
我爱着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看着你,眼里,心里,全都是你。我想着你,只是纯粹的想着你。
有人说,这个世界也是有光明的,可为什么我只看到了黑暗。有人说,这个世界也是有温暖的,可为什么我只感受到了冰冷。有人说,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可是为什么我只感受血淋淋的残酷和狰狞呢。
为什么?为什么全世界都要这样的对我?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
陆川像疯了一般,拼命捶打着悬挂在面前的大沙袋,一边捶打,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吼着。
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人锦衣玉食,风光无限,而有些人却贫困潦倒,一事无成,纵使也有自己的因素在里面,但更多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那些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是平等的所谓的心灵鸡汤,其实都是来安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底层,最辛苦的劳苦大众的,是叫他们安于现状,安贫乐道,通过这样的方式,国家才能更好的统治,才能保持长久的稳定,不过是上层社会的愚民伎俩而已。
淋漓的大汉湿透了他浑身的衣衫,陆川眼神凌厉而充满了仇恨的望着面前的这个沙袋,好像它已经不是一个沙袋了,而是那以万物为刍狗,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命运。
“我是不会屈服的,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从你的手中抢回属于我的东西,过上属于我的生活,你现在就尽情的得意吧,高兴吧,嘲讽吧!或早或晚,我要打碎你这张丑恶,虚伪的嘴脸!”
“砰!”
陆川在说完这句话后,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拳头,狠狠的击在了沙袋上。
他这是对命运的挑战和反击,不相信命运的人,总是想看看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想搏一搏,挣脱出命运的牢笼。
陆川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沙发上,他感到有些虚脱,身体被像海水一般的巨大的疲惫感包围了起来,手脚软绵绵的都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来。
他缓缓的低下了头,眉心深皱,看着那灰色的水泥地面,幽暗的眼眸里满是痛入骨髓的苦楚。
一滴滴液体滴落到水泥地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渗透进那干燥的水泥里,形成一点又一点的泪痕。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那个女人真的死了么?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么?
他明明感觉得到她的啊,明明感觉得到,她就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的啊,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离开了,那他这半生的梦想,又该怎么办?该如何安放?该如何安放啊!
陆川将头低的越来越深,几乎要埋进双臂间,他高大的身体缩成一团,轻微的颤抖着。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寂静的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唯有那压抑着的强忍着的抽泣声和泪水掉落下来的嘀嗒声。
同样寂静空旷的房间里,安锦纤瘦的身体,窝在了沙发上,她望着窗外那浓厚的昏暗,清丽的面容上弥漫着忧愁和伤感。
连宇凡已经睡着了,她才偷偷的跑了出来。
她睡不着,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呆会儿。
这个世界上,真有所谓的法则和规矩么?也是不是真有命运的这个东西?
经历的越多,感悟的越多,她就越觉得这个世界是有力量的,有着磅礴,不可逆转和抗衡的强大的力量,也许,这种力量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人类,真是太渺小了,就算是再强大的人,仍是禁不起这个世界随随便便的一个喷嚏。
可是,她不甘心,纵使命运是如此安排的,她也不甘心。
对于母亲的死,第一个孩子的离开,她真的无法释怀,也难以甘心,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只要一想到那个悲惨的场面,她还是不能够心平气和,坦然接受这既定的事实。
那都是她至亲至爱的人啊!说夺走就夺走,说剥离就剥离!
这就是高高在上所拥有的权利么?
如果,如果这一次,诗婉也……
安锦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摇着头,简直不敢想象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同时她也很清楚,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的拼命,她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头好痛啊。
安锦皱着眉头,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枕在了沙发上。
好久没见到她的宝宝了,都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一定不记得她这个不称职,不负责任的妈妈了吧。
虽然她紧闭着双眼,但长长的睫毛上也闪动着隐隐约约的泪光。
她好难过、好疲惫、好压抑,好像这一瞬间,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纤弱的身上,压在了她脆弱的心上。
就在安锦沉浸在伤痛中的时候,突然额头上多了一个暖暖的东西。
她睁开双眼,就看到了连宇凡那双溢满了疼惜和不忍的眸子。
他半蹲在她身边,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悲伤和苦涩。
“宇凡,你……”
安锦看到连宇凡就在她的面前,忙扭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的悲伤,看到她的脆弱。
“小锦,不要避开我,不要让你的悲伤,让你的眼泪,让你的痛苦避开我,我想看到,我想看到你心里的,你脸上的这些脆弱,这些伤痛,我想看到完完全全的你,想爱完完全全的你,分享你的痛楚,这也是我最大的快乐,小锦,我们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你不要再这样的推开我了,你这样,我真的,好难过,好伤心。”
连宇凡拖着安锦的下巴,温柔的转过她的脸庞,而此刻,安锦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了。
“你知道么?当我看到你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却暗自一个人承受所有伤痛,在伤痛中流泪的时候,我的心有多难过,有多煎熬么?这让我觉得,我很失败,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我让自己的女人在泪水中度过,过的如此的不幸福,真的很失败!”
连宇凡眉头深皱,眼眸里涌动着厚重的苦涩。
“我真的很没用呢,竟让我的女人这么的悲伤,这么的难过,小锦,你有没有后悔跟我在一起过?”
安锦握着连宇凡的手,摇了摇头。
“傻瓜,怎么会呢,能跟你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的悲伤而悲伤,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痛苦而痛苦,我是不忍心,看你跟我一起难过罢了,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宇凡,如果我这样做,让你很难过,很痛苦的话,那真的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安锦握着连宇凡的手,温柔的放在了脸颊上,闭着眼睛,留下了歉疚的泪水。
“就算你隐藏的再好,装作再若无其事,我仍然能够知道,你的内心其实是痛苦的,因为,我太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小锦,你没有必要在我的面前坚强,没有必要强颜欢笑,更没有必要掩藏你的痛苦,我是你的家人,在我面前,你就不需要再这样辛苦了,你这样,我看着很心疼的。”
连宇凡温柔的将安锦揽到了怀里,搂着她纤细的,不停颤抖着的身体,一脸的疼惜和不忍。
“宇凡,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是的,我真的很难过,我这几天过的很不好,我……”
安锦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已经哽咽的不能成声了,她趴在连宇凡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心里的苦,心里的痛,我全都知道,小锦,不要再一个人苦苦的撑着了,让我帮你分担好不好?”
连宇凡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部,安抚她激动难过的情绪。
“嗯嗯。”
安锦点了点头,她的泪水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了一般,湿透了连宇凡的衣衫。
我可以很坚强,能跟这个世界抗争到底,我也可以很脆弱,一句话就泪流不止。
关键,看遇到什么人,看你是谁。
“哭吧,哭出来心理就会舒服点了。”
连宇凡亲吻了下安锦的额头,心疼的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不要想太多了,诗婉的事情有我,还有米素,西城,杜默生在,我们几个人一联合起来,还怕找不到她,救不出来她么?乖,你要相信,诗婉一定会像我一样,被平安就回来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她一定会被平安救回来的,一定会的。”
安锦激动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窝在连宇凡的怀里,轻声抽泣着,像是一只柔软的,可怜兮兮的终于得到了安慰的小兽。
“乖,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个湿巾,看你哭的,脸都跟小花猫一般的了。”
连宇凡将安锦放到了沙发上,怜爱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头。
“嗯!”
安锦勾起了嘴角,终于露出了舒心愉悦的笑容来。
真不白哭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舒服多了。
连宇凡看到了安锦的笑容,抑郁的心情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