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广阔这两天缠宋蕊缠的紧,只要不是工作时间,他就在她身边。早上他习惯早起,临去上班前总要绕到宋家看看她,有时候她还没醒,有时候正塞着牙刷刷牙,有时候已经梳洗完毕在做早操。甘广阔总是轻轻吻她眼睛,一遍遍低语:“我爱你,我的小蕊。”
晚上下了班他就回来,不再出去吃饭,像每对新婚的小夫妻,他们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回来他做饭她品尝。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晚上,他总也舍不得她离开,好像每一分钟的时光都是偷来的,极度珍惜。每次都是宋蕊困到在他怀里眯眼,他才恋恋不舍的送她回宋家。
更多的时候他什么也不做,就是微笑着看着她,看的痴迷,看的入神。
宋蕊依然时常走神,每当回神看到甘广阔痴恋的眼神她心里就又酸又疼,抱着他的腰埋在他胸膛里听他的心跳。砰砰砰,那颗热切的心一直在诉说三个字:我爱你。
甜甜蜜蜜的相伴里,转眼到了周二,约定了去试婚服的日子。
这一日,甘广阔起的特别早,洗漱完看着镜子中努力微笑的男人,他眼里顿时涌出液体,他深呼着气,闭上眼把那些泪水堵回身体里。再度睁开眼他强迫自己笑得灿烂,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直到他能装的若无其事了。
打开衣橱,像第一次约会时一样,他挑了一身最满意的衣服,身材修长,宽肩窄腰,深灰色的西装装扮的他玉树临风、丰神朗逸。
宋蕊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被震撼了一下,原来她的少年阿甘已经长成了成熟的男子,原来她的阿甘竟是如此俊美。
甘广阔拥抱了一下,轻生问候:“早安,小蕊姑娘。”
“早安。”
笑吟吟的对望。
甄秀雅和宋桐在楼上看到这一幕,秀雅对丈夫说:“姐姐和姐夫这对准新人真是恩爱。一个成天神思恍惚的想,一个一分钟也离不开的粘着。”
宋桐找了想说:“或许是分开了十年,他们想把那十年的时光补回来。”所以格外的恩爱。
甄秀雅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羡慕的说:“真羡慕他姐姐。”初恋前夫都是人中龙凤不说,关键是两个男人都发自肺腑的疼爱她。一个女人最大所求不过是她爱的人也正好爱她。
锦绣裁缝铺隐在闹市之中,是祖祖辈辈传家手艺。宋蕊只在最初量体裁衣的时候来过一次。
店主看到甘广就迎了出来:“来了,甘先生。”
宋蕊跟着甘广阔走到里边的成品区。甘广阔定做的嫁衣穿在模特身上,盖着一层烟笼似的轻纱,火烈的大红色若隐若现,美的迷人。
甘广阔把订单拿出来,年轻的女服务员揭开纱幔,逶迤拖地的绣凤嫁衣,火红的得炙热。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面的嫁衣上是绣着品红双凤凰,那火红凤凰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
“宋小姐,请跟我来,我帮您穿上试试吧。”
“去吧。”他拍拍她的手。
甘广阔极有耐心的坐在藤椅上等着。试衣间的门打开,服务员牵引着宋蕊宋蕊走出来。一身火红的宋蕊,足抵红莲,红衣素手,锦盖下,莞尔娇羞。十多年的爱恋,豆蔻少女长成明媚佳人。曾经约定的执之之手与子偕老。他走到她身前,仔细的、贪婪的看着,想要把她这绝世容颜刻进脑海。
“好看吗?”她紧张的问他。跟许家诺结婚的时候她怀着身孕肚子很大,虽然婚纱是定做的,但婚期太赶,来不及好好设计,关键是她怀里跟抱了个大西瓜一样,实在说不上好看。这倒是她第一次满怀期待的穿上婚纱,而且是古典的中式凤冠霞披。
甘广阔傻愣愣的看着她,她一向是适合白色的,纯洁素雅。原来他的小蕊也是是个红色的,热烈娇艳。他恋恋不舍的看着,夸赞:“很美!”
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的光彩。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动人的娇媚。白皙的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头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明珠在屋里白帜灯光下熠熠生辉,好像十五暗夜里璀璨的华灯。
这么美丽的她,他感觉快到抓不住了。
突然他拉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阿甘,去哪里?”她一手抱起裙摆跟着他。 他打开车开让她坐进去,发动车子,一脸严肃的说:“去结婚。”
“啊?”宋蕊惊愕的张着小嘴,“还有一个星期才到婚期啊。”
而且他开车的方向是往南去的, 宋蕊颇感讶异,阿甘明明已经租借了影视城里一座四进的古宅,他们的婚礼都是在那里布置的。影视城在西北角。与他们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他一边认真的开车一边快速的回头对她笑笑:“今天先演练一回西式的,一周后在结一回中式的。我就能娶你两次。” 如果他有这个幸运能等来第二次娶她的机会。
庄严肃穆的大教堂,只有他们一对准新人。
穿着古典嫁衣,行西式婚礼,也就甘广阔宋蕊这对奇葩准新人做的出这种奇葩事。
面对面站着,他问:“宋蕊小姐,你愿意嫁给甘广阔先生为妻吗?”
他的眼睛是那样深情而痴迷,一如十年前合欢树下的那个少年。一瞬间,少年往事蜂拥般浮上心头,朝夕相伴的三年岁月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宋蕊慢慢答道:“我愿意。”
“那么,我宣布甘广阔先生,宋蕊小姐,正式结成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他像神父样宣布。
宋蕊笑道:“我都没有问你愿不愿意娶我,你这步骤也太快了。”
他执起她右手摸着中指上的戒指直直看进她的眼里:“我从十六岁就想着娶你。小蕊,我爱你,我一直在等着娶你。”
宋蕊反握住他的手,低喃:“阿甘……”
甘广阔低下头,慢慢的靠近她,吻上她的双唇,唇畔摩挲着她的,一点点一寸寸的接触、缠绵、留恋,大手放她的双手,紧紧搂住她腰身。他比以往任何一次吻得都要投入,仿佛在诀别。
宋蕊攀着他肩头闭目承受着,他没有深吻,就只是在她唇瓣留恋,忽然有滚烫的水流浸湿她面孔,咸咸的流进她嘴里。
“阿甘……你怎么了?”他哭了?
甘广阔并不应声,液体的面积越来越大,他双手上移,牢牢捧着她脑后继续缠绵的细吻。 宋蕊急了,意图挣脱他:“阿甘……”他到底怎么了?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将她的小脑袋按在他胸前不让她挣扎。层层叠叠的霞披很厚重,宋蕊却明显觉得她的肩膀被不断落下的液体打湿。
宋蕊心里着急:“阿甘,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小蕊,我不能娶你了。你爱的不是我。你只是太沉溺于初恋了。你爱的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阿甘,和你想象中长大后的阿甘,你爱的是你的初恋,不是我。”这些话说出口他的心犹如被尖刀一刀刀剜肉。
宋蕊摇着头不愿相信他的话。明明就要结婚了,他却说不能娶她了,说她不爱他。不爱他,她怎么会嫁给他!
“阿甘,你在胡说什么?”她快哭出来。
“回美国,去找他吧。”他放开她,扬起脸看着高高的教堂顶端抑制泪水。
“你说什么?”宋蕊惊诧的问。
“回美国,去找许家诺。”他重复道,从口袋里掏出机票递给她。
宋蕊浑身轻颤:“阿甘……”
他看向她,目光连带着无限眷恋:“知道什么是夫妻相吗?”
她点头:“就是夫妻两人长得很相似,有种兄妹的感觉。”
“是的。因为喜欢对方,所以生活中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就会去模仿对象的行为习惯,久而久之就改变了外貌。相爱的夫妻相处的越久这种特征就越明显。”他说完,温柔而略感伤的目光望着她:“小蕊,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多习惯都……都来自于他。”开车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喝水的时候,甚至在接人待物、穿衣品味、对待饮食的态度上,小蕊已经被许家诺深深的影响了。许家诺的一切如影随形的展现在她身上,虽然有时候并不明显,但仔细一看都是他的影子。她自己只怕都没发觉。
她的车技是许家诺手把手教出来的,连握方向盘的姿势都很许家诺一模一样。她虽然对衣服和食物不挑剔,但是甘广阔跟她一起买菜的时候她会先看展示牌上的蔬菜水果的营养和新鲜感。买衣服很自然的会考虑它的舒适度。
还有……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她犹豫了。其实,在没有看到财产分配这一页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犹豫了,只不过巨大的财产利益带来的冲击,让她忽略了心中的那份不舍。
从她见过威廉姆斯后便开始心神恍惚。他知道她心底善良,但她对许家诺的不是愧疚,是爱。她爱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