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签了字。培训中心办起来。”栗昆从医用床上翻身下来,利落地整整微带皱褶的衣服,对钟青和吕明康道。
最近行政递交上了中医推拿的市场调研报告和可行性分析,栗昆自己也专门去钟青说过的中医养生论坛和推拿公众号从头至尾地浏览了一遍,愈发觉得这个培训中心越早开展越好。而对于钟青其人,他心底不自主添了几分敬佩,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将她拢到护健来,不管最初是用了何等手段,都是他栗昆做得一项非常英明的决定。
“栗昆。”此刻钟青却郑重叫了他的名字,一脸的严厉。
栗昆讶异,便听她一字一顿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的腰千万千万不能再受伤了。吕大夫和我费尽心机地帮你治,你就得配合着精心养,现在一天天慢慢舒筋活血,还有的救,但如果你再次受伤,就必须去医院做手术,甚至一个不好就有瘫痪的可能性,到时候神仙也没办法了。”
本来满脸轻松得意的栗昆神情渐渐沉了下来,目光在钟青光洁的脸上逡巡了几圈,似乎含着几分冷意。
可钟青不卑不亢,仍旧保持着严肃表情,吕明康则满脸晦暗,灰蒙蒙的眼睛垂望斜下方,就像是谁欠了他二百万。
见栗昆迟迟不应,钟青又道:“三分治,七分养,十分防。你心中有数,好自为之。”
栗昆像是生了气,沉默着拎了外套去拉门,却在这时看见门外人影一闪,是李丽在外面偷听,一个躲不及,她讪笑着道:“栗总。”
栗昆皱着眉,看都没看她大步离开。
“这是怎么了?”李丽额头不由冒出了汗珠,探头问钟青。
吕明康一贯地沉默,拨开李丽离开。而钟青笑一笑,同样不回答她的话,留个背影给她。
“什么玩意啊,一个个傲气什么?”李丽又气又急,在后面嘀咕。
栗昆虽然与他们不欢而散,但下午照旧让司机来接钟青去给栗母推拿。其他的病号亦络绎不绝,钟青几天下来忙得不可开交,暗自想想若是培训班开启了,日子会更加地忙碌。不过忙碌意味着充实。比起来清闲度日,她喜欢忙碌。尤其是一个个病患在治疗中病情得以减轻,她更有一种成就感充斥心间。
然而日子不只有平静,有时也裹挟着麻烦。这一天她从栗母那里回来之后,门口候着个男人,前台小黄过来道:“这位先生说是来把脉的。”
钟青便让他随自己进来,那人进来后坐在椅子上,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她。钟青让他伸出手腕,他老老实实地照办,却在钟青搭脉的瞬间,反手握住她的手,将之猛地拉到怀里,低头就亲。
钟青没提防,脸上便贴上了个热烘烘的一张嘴,那人的两只手一边箍着她一边在后背胡乱摸着,钟青失声叫出来,手在挣扎中摸出藏在衣角里的针锥狠狠向那人身上扎去。谁知冬天人穿得厚,而且进屋后那人没脱外套只是撸起来袖子,一扎之下没扎透,只是微微有点硌。
钟青的诊室在走廊的最里面,那人进屋后事先别有用心地合拢了门,动静外面根本听不见,他见钟青手里竟然有了武器,劈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要夺下,可是没料到她的力气奇大,几番周折竟然没强抢下来,反而被她挣开了去。
钟青向门口奔去。“别跑小宝贝儿。”那人在后面又扑过来。钟青被他从后面扯住了衣服。可是她的手也摸到了门把手,混战中拧开大喊:“救命啊。”
前台小黄大惊失色,赶紧叫了保安往这跑,那男人见情势不好,夺路要逃,被几个保安摁住。
“揍一顿还是?”他们看着小黄问。
“我请示下栗总。”小黄道。她拿出手机给栗昆打了个电话,须臾挂断道,“先揍一顿,再送到派出所。记住不能打脸和头,朝屁股和腿踹。”
“好来。”保安们得令。闻讯赶来的吕明康和童喜明也加入战局。
在男人的一阵哀嚎中,保安们架着他离去。
这边几个女大夫早将钟青护着扶到诊室,钟青惊魂未定,这次的情况竟似比邱智海那次骚扰她还要惊险,
小黄给她接了杯水让她喝下,她才渐渐平息了喘息。
“栗总刚刚说了,以后再有男患者来就诊,就让我贴身跟着你。”小黄道。
钟青点了点头道声谢谢,女大夫们见她没什么事,安慰了几句,便就此离去。
小黄不放心,一直陪在她身边,见她身上的衣服有几处被扯破了,便又搀了她去楼上宿舍里换衣服。期间去派出所的保安们有个回来送信的,告知那男的是住在附近的地痞流氓,发现钟青长得漂亮便起了色心,现在已被派出所行政拘留,等待进一步处理。
“真是色胆包天。”小黄嗤道,“耍流氓都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正巧被吕明康一个电话叫来的谢恬听见这话,谢恬进了门冷笑道:“这世上还有不在你们栗老板辖制下的流氓?”
小黄呆了呆,讪笑起来,见这里已经用不到她便悄然离去。
谢恬从上到下打量了钟青一遍,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腮,“这是张惹祸的脸,长得忒不安全。我要是男人我也忍不住动手动脚。”钟青没好气地拍下她的手。谢恬哎吆了声,拿起来手看,钟青使了不小的力气,手背已经红了,还真有点疼。
“走,我请你出去吃饭,替你压压惊。”谢恬拉起她的胳膊。
“我不想去。”钟青心情沮丧又哀沉。
“要去要去。”谢恬却像个小孩子似的没完没了,“多大点事儿,值得你不开心?”
钟青却转过脸来问她:“谢伯伯,冰冰还有你家孩他爸呢?”
“不管他们,我爸给冰冰做好晚饭了,程庆丰估计今晚还得加班。”
“他在辛苦加班,你却陪我大吃大喝,我怕他会心里不平衡。”钟青心情好转了些,便半开起玩笑,想了想又道,“要不今晚咱们去你家?我们收拾一下卫生,顺便你给他做些夜宵,让他回来吃,也能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