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透着意外和焦灼，“为什么？”
栗昆不回答。
吴显急道：“正是要见收益的时候。这个点退出忒不合适啊，前期的那些投入……”
“吴显。”栗昆叫了他一声，声音冷淡而坚决，“上次开会时不是已经说了，上面有人透出消息，政府已经显示出意图，可能要对我们有所行动，你想让谁去顶风送死？”
“可是……”吴显还想辩驳，栗昆不耐烦地打断他，“就这样吧。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自己掂量清。”便挂了电话。
灯火通明的夜总会里，吴显站在落地窗前面对着外面璀璨的霓虹闪烁，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忙音，蹙着的眉写满了不甘心，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钟青在程泊厚到岛城的那天中午联系上了他，程泊厚颇为惊讶，“小青，有事吗？”
“程叔叔你好。”钟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甜美，“一直没来及给您拜年呢，今天正月初九，给您拜个晚年，祝你未来一年里家庭事业长长久久，万事大吉。”
“哎吆谢谢谢谢。”程泊厚显得有点激动，“你这个年过得好吗？家里人都还好吧？你妈妈……她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钟青不动声色道，“我回家时跟她提到了您，我妈妈说对您很有印象，夸您为人沉稳大气，在同学中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一看就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有出息有本事。”
“真的吗？她真的这么说我？”程泊厚挠了挠头，嘴边的肌肉在强烈情绪下微微抽动。
“当然了。”钟青笑着，乖巧又真诚。
“唉……”程泊厚突然叹了口气，轻咳一声，“小青，我正好今天来岛城办事，不如我们今晚再一起吃个饭吧，叔叔送你个新春礼物。”
“好啊，这么巧。”钟青眼神一闪，笑应道，“那我傍晚下班后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钟青立刻跟周宇强通了话，告知他晚上的安排，接下来一天都在忐忑筹谋。
下午护健来了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衣着虽简朴却透着儒雅的气质，在前台问：“请问钟青大夫在吗？”
小黄奇怪地望着他，“在，请问您是来找她就诊的吗？”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钟青目前的主要接诊对象是幼童，但是她的业务范围包括中医诊疗，小黄便直接带着老人去了钟青的诊室。
恰巧她正有空，老人便直接进了去。
“你好。”小黄介绍后，钟青便站起身跟老人打招呼。
“你好，我是阳阳祖父的朋友。”老人伸出手握住了钟青的，“我姓周，是省中医大学针灸推拿学院的教授。”
钟青愣住。阳阳便是她接诊的那位五迟五软的小男孩。
周教授望着她吃惊的样子和蔼地笑了，解释道：“其实我跟阳阳的祖父先前并不直接认识，是春节回老家期间听一个朋友说起过，那个朋友是阳阳祖父的堂兄弟，我们聚会时他说到了阳阳的病况，并且提到了你，你用推拿的方法让阳阳的病大有改善。于是我就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因为五迟五软自古就是个相当难攻破的疑难杂症，如果有痊愈的例子会特别鼓舞人心，并且能提供宝贵的案例，我亲自去找到了阳阳，询问了各项细节，据我看来，他很有可能完全康复，因此我从他那里得到了您的地址，下午就过来找你了。”
钟青明白了前因后果，忙让周教授坐下，小黄在一旁适时给周教授倒了杯水。
“有没有兴趣去省中医大学参加研讨会？”周教授抿了口水放下，笑眯眯问。
“我吗？”钟青眼仁微撑，讶异道。今天让人震惊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从来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邀请，毕业多年来只是安安分分竭尽全力地接待每一个病症。
“对。”周教授微笑道，“我事先了解了下你的情况，从网上也搜过你各方面的信息，包括你的学历，从业经历和现今所创办的中医论坛和小儿推拿公众号，都进去翻阅过，也看了前几天你在论坛上传的培训视频，很不错，我认为已经初具了研究成果和价值，如果能够去到像我们中医大学这样的正式科研场所，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对你个人是更大的施展才华的空间，对于中医这个学术来说，更是弥足珍贵，小儿推拿发展到现在，求才若渴。”
钟青点着头，可脸上仍浮现出犹疑，“可是我的眼睛……”作为一个视力失去者，要想成为学府里钻研学术的学者，可想而知，难如登天。
“这个不成问题。”周教授道，“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助理。”顿了顿他又道，“你可以顺便进修下你的学历，以你现在的水平，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钟青的神情露出了雀跃的意味，周教授欣慰地点点头，“你很年轻，前途大有可为。”
送走了周教授后，小黄跟在她屁股后面追问：“钟大夫，是不是意味着你要离职啊？那咱们的培训中心还办不办了？”
“暂时不会离职。”钟青很开心，连即将面对程泊厚的复杂惊险处境都掩盖住了，“培训中心当然继续办，利人利己嘛。”
“那还好。”小黄松了口气，眼珠一转，笑道，“我去告诉童喜明。”说着便跑了出去。
等到周宇强来接钟青，她忍不住向他通报了这件事情。周宇强很为她高兴，忖思了半天又道：“到时我得陪你去，万一是骗子呢？”
钟青眨了眨眼睛，“应该不会吧？”
周宇强抓了抓她脑后的头发，“我不管，反正我要陪你，板上钉钉了我才能放心。”
钟青笑了起来，他的手垂下来时她紧紧抓住，大拇指不老实地摩挲着他的掌心，那里一片温和干燥，手感上好，她心中一阵柔软翻涌，不禁抓起到嘴边亲了一亲。
周宇强胸口一滞，呼吸凝结了片刻，若不是在开车，他一定会好好回吻她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