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钟青的神情转为疑惑，可是栗昆却移开了视线，“没事了，你去吧。”
钟青却反而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栗总，我下周一去省城，要请几天假。”
“去省中医大学吗？”栗昆问。钟青点了点头，他笑了笑，“好。不过下周末培训中心正式开班，你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错过了可不行。”
钟青答应，“当然，那时我就回来了。”
“好。”栗昆似乎很满意。
“那我先走了。”钟青顿了顿，觉得没其他事了，便要离开。
可是等她走到门口，又听见栗昆叫了声：“等一下。”
她便住了脚。
等了好大会儿，栗昆仍然不做声。钟青心中奇怪，却听见他的脚步声靠了过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钟青……”栗昆的声音少见地低沉。
钟青心底漫过股奇异的感觉。
“我想说……”栗昆很艰难地吐了几个字，到最后却还是摆摆手，“算了……”他的浓眉拧成蚯蚓，一脸与英武面庞不相称的懊丧之感。
钟青仿佛通透地捕捉到什么，“栗总……你是不是想跟我道歉？”
“道歉？”栗昆愣了愣。
“对。”钟青淡淡一笑，“你的确应该给我道歉，当初钟爱被你走投无路，别以为我会忘了这笔账。忘不了，我永远记在心里。”
栗昆的表情僵在脸上，好久才呵呵一笑，“我没想道歉。我……我栗昆的字典里还从没有道歉二字。”
钟青本自柔和的表情倏然转冷，扭头走了。
门砰地关上，栗昆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摸了摸鼻子，唇角似乎勾出抹笑意，“脾气挺大。”
其实他本来想要说的话是什么，他也无法精确表达，吞吞吐吐中国有些淡淼的情绪淹没在僵持的气氛中，一时再难寻踪影。正抽出根烟来点燃，便接到了吴显的电话。
“栗总，辉耀的程泊厚你认识吗？有人跟我说他最近在调查你。”
“是吗？”栗昆眼皮一掀，看来程泊厚猜到是他做的了。
“估计来者不善，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你想做什么？”栗昆声音一沉。
“这不等你示下嘛。”吴显听出了他的不悦。
“这事你不用管。”栗昆道，“最近严打，做事一定要低调些。”他顿了顿，“对了，我正要找你，有人跟我说北湖那里你阳奉阴违，该停的项目还没有停。”
吴显吃了一惊，支支吾吾道：“这是谁在嚼舌根。”北湖主要是吴显自己的产业，栗昆股份不多，几乎不会去那里。
“立刻停掉。”栗昆声音严厉。吴显不甘心，“栗总，没有必要太当回事吧？政府不每年都会刮几阵风吗？雷声大，雨点小，打点打点也就没事了。”
“我跟你说停掉，你聋了吗？”栗昆几乎发起怒来，他狠狠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现在不是以前了。你要是不注意，早晚栽个大跟头栽死你。”
吴显将手机听筒放得远了点，表情有点难看。栗昆舒了口气，声音放缓了点，“吴显，我最近总是有种预感，咱们必须得完完全全地金盆洗手了。把一切可能被别人抓住小辫子的地方全都切割掉。”
“为什么？”吴显的脸苦苦地皱起来，“栗总，这玩意赚钱啊，你不做别人也做，就等于白白把金山让给了别人。”。
“我不管别人。”栗昆有几分阴沉道，“我在这里面扎得太深了，是时候脱出来了，如果还想善终的话。”
“是不是上面有人盯上你了？”
栗昆没有回答，反手过来，看着掌心里零零落落的疤痕，“总之，好好做正经生意，不要连累我。我孤家寡人，就一个老太太，你可是妻子子女一大家子，真心话，消停点吧。”
吴显挂断电话，重新翘高了二郎腿，可是眉头依旧深拧着，“这他妈还是栗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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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钟母和外公外婆便回了苏州，钟青本想让他们多留几天，可是钟母执意要走，眼下室外冷天冻地，春寒尚浓，不方便出去玩，钟青便答应了他们。
临走前，周宇强陪同着吃了最后一顿饭。还是外公外婆主厨，周宇强在一旁跟着打下手学艺，饭桌上钟母第一次跟周宇强提及私事，板着脸说的，“本来我是想要小青一起回去的，现在就暂且在这呆段时间吧，我跟她交代了，一旦不开心，立刻回苏州。”
周宇强配合着点头，“是是，到时我和她一起回。”
钟母面无表情地夹菜吃饭。
外公拍了拍周宇强肩膀，“好孩子，等以后来苏州继续学做饭。”
周宇强高兴地敬了老爷子一杯水。
送走外公外婆和母亲后，钟青的手机收到信息，“记住我的话。”钟母终究是不放心她与周宇强的感情。
周宇强见钟青看短信的神情沉重又复杂，心中好奇，“阿姨说了什么吗？”
钟青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她对周宇强仍不敢过多奢望未来，虽然爱他。母亲的忧虑她能懂。她并没有到了为爱丧失理智的程度。何况周母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
周宇强还想再问，钟青转移了话题，“我今晚要去一趟谢恬家。”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见到谢恬，甚至钟家人来岛城后，谢恬都没有露面，钟青觉得奇怪地很，这不符合谢恬一贯的作风，放在以前，她如果知道钟青的家人来到岛城，肯定是高兴坏了，热情豪爽地就像是招待自己的亲人。
她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可是这一周来钟青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空亲自去看，短信电话根本瞧不出端倪。现在一闲下来，钟青便立刻去见她——明天她就要去省城了，更加没了时间。
到了谢家，已是天黑，周宇强不舍得跟钟青分开，便陪她一起去。门打开后，周宇强惊讶发现，谢伯伯满面愁容，边将他们两个让进去，边低声道，“恬恬这一周都没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