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心知谢恬已经醉了,忙冲朴牧边摆手,可服务员已经将酒搬了过来,那位副总拿起一瓶来递给谢恬,“谢小姐,你令我们这帮男人都甘拜下风啊,你要是一口气干了这一瓶,我跟朴总商量着让你去酷边做业务经理,怎么样?”
“年薪多少?”谢恬脸不红心不跳,眼神亮得像猫头鹰。
“十万加提成。”副总看看朴牧边,“朴总,您看行不行?”
朴牧边但笑不语,谢恬一把拿起酒瓶仰头就灌,几个围观的人瞠目结舌,等她瓶口朝下向众人展示,才惊呼鼓掌。
钟青知道不能让她继续呆下去了,真要是喝出个好歹,跟谢伯父都没法交代,便低声叫了声“周律师”,搀着谢恬往外走。谢恬自然不愿离开,但脚下已然没了根,由她拉扯着一路踉跄向门口。
“谢小姐,钟小姐……”那位副总还在后面喊,“别走呀,继续来,这还没尽兴呢。”
周宇强冲朴牧边和两位同事打个招呼,跟了出去。后面副总对朴牧边嘀咕,“这钟小姐真是盲人?她竟然能搀着谢小姐一步不差地走到了门口,还无比精准地打开了门,她该不会是装得吧?”
朴牧边笑着摇摇头,目送着,一脸的意味深长。
钟青拉着谢恬终于来到了会所外面,冷风一吹,谢恬胃里刚刚灌下的那些酒水顿时上翻,她扭头趴在了灌木丛里,一阵呕吐。
钟青拍抚着她的背,又气又心疼。周宇强在旁边适时递上了纸巾,钟青帮着谢恬擦拭干净后,在周宇强的帮忙下将她架上了车。
谁知一上车,谢恬便趴在钟青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是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钟青也跟着阵阵心酸,拿手背揩泪。
周宇强没料到会是这种状况,一路揪着心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着她俩,谢恬窝在钟青的怀里不停地哭着,钟青一边抹泪一边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夜光清冷,他的胸腔有种奇异的难受,等回到小区,好不容易将谢恬送回了家,跟谢伯父告别,两个人站在了电梯里,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周宇强低眸看向钟青,她的脸色微微苍白,眼角还藏着一抹润泽。
出了电梯后,周宇强一路跟随,将她送回钟爱,夜色深重,钟爱在小区里的后门处掩映在一片林木中,脚下昏暗,草地松软,周宇强小心地盯着地面,提醒她面前可能的磕绊。
很快到了门边,钟青驻下脚步,低低说了句,“回去吧。今晚谢谢你。”
周宇强望着她莹白的面庞,在夜色中如蒙了软纱,圣洁而动人,忽然又想起刚刚在车内,她揽着谢恬轻轻拍抚的样子,心中淌过温热的悸动,不由出口,“我能抱抱你吗?”
钟青怔住,微扬了脸去面对他的方向,面前的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兴许是她从苏州老家学来的按摩手法有用,抑或是每天早晚喝下的草药起了效果,总觉得眼前的混沌比过去淡薄了一丝丝,可是他的身影依旧深陷在黑暗之中,是她望不了触不到的边际。钟青悲哀地偏过头去,正要抬脚离开。
突地,身后的人张开臂膀,将她稳稳地搂进怀里,宽厚而滚烫的胸膛,是深秋的寒气亦侵袭不了的港湾,他低下头,温软的唇正好靠在她的头顶,如绸的发丝在鼻息间缠绕,他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滑滑的凉凉的,很是舒服,手掌里紧紧环抱的是她窈窕的身体,不禁抱得又紧了些,梦寐中渴求无数次的感觉。
钟青的呼吸陡然凝滞,想要抬头挣脱,可是却半分使不上力气。她有些惶恐这种感觉,心跳快到了极致。耳朵和脸庞刹那间如火一样烧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个暗哑的声音,“放开……我要走了。”
周宇强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看着她几近狼狈地离去,脚下似乎还微微还绊了一下。
开门,阖上,视线被隔绝,周宇强怔望向那一扇门,胸膛上温软的感觉犹在,似乎她仍然被圈在这里。
要如何才能好好地呵护,这一位已刻入骨髓的姑娘?
悄然上楼,回到房间,柳小美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床边压腿,忙累了一天她也需要舒展下筋骨再美美地睡觉。听见动静鼓囊着腮道:“青姐,我感觉我又胖了,腰上的游泳圈从二条变成三条了。”
钟青将门阖上,悄无声息,柳小美奇怪地叫道:“青姐?”才听见她短促地回应了一声。
“嗯?”柳小美停下来试探着走向钟青,对方却去了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出什么事了?”柳小美有些紧张。
“没有。”钟青这才深喘了口气,砰砰的心跳和缓了些。
“康哥一直在下面等你,你碰到他了吗?”
钟青怔住,刚刚她走得又急又快,根本没注意到楼下有没有人,如果吕明康真的在,那他是不是看见了自己与周宇强……
胡思乱想间又听到柳小美道:“青姐,今天晚上店里来了几个人,感觉很不对劲,进来之后在各个房间里来回转悠,朱大叔问他们有什么需要,他们也不说,后来就直接走了。莫名其妙的,朱大叔怕你太担心,又没出什么事,就没给你打电话。”她小心翼翼问:“你看会不会又是上次那帮人?”
钟青心底咯噔一声,一盆冷水兜头而降,整个顿时冷静下来,对于她来说,有什么资格沉浸于儿女情长?在这个城市里,立足尚且没有做到,她与钟爱所面临的艰险与辛酸,只不过刚刚告一段落。
“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钟青拍了拍柳小美的肩膀,安慰道。
而第二天一大早,考验便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