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说有关于侯府的事情需要与主人商量,门房想到近些日子平阳侯府发生的事情,不敢怠慢,刚准备去通报平阳侯,却发现道士已经跟着自己进来,他想阻止,但是不知为何就是开不了口,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分明能听能看,他也还能动,就是无法开口。
想必这道士不是常人。
思及此,门房不敢阻拦,看着道士走进去。
青方的胳膊上挂着拂尘,轻车熟路地走向顾明越的院子,果不其然,沈青洛和闻煜也在这里。
“青方道长?”看着来人,沈青洛诧异开口。
顾明越不认识青方,但见他们认识,索性闭口不言。
闻煜没有说话,一双眼似要把人看透。
青方恍若未觉,一抖拂尘,笑道:“我看你们也是束手无策,想必还是缺些力量,我便毛遂自荐了,不知你们可会嫌弃?”
他突然前来,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肯定是事先调查过,事情之间透着一丝诡异,沈青洛不知说什么,就去看闻煜。
闻煜答应得倒是利落:“如此甚好,我先代被困在画中的生灵谢过道长了。”
青方微微一笑,看着满屋子的画作。这些画有的被挂了起来,有些摊开放到桌子上,桌子放不下便放到地上,甚至连窗台上都搭了几幅。整个书房都摆满了画,简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画中景色各异,或是山水美景,或是农家闲事,或是富贵府邸,或是辽远大漠,或是诡谲之地。但无一例外,画中都有人,他们做着自己的事,表情或悲或哀,看起来好像十分难受痛苦。更有甚者身体僵硬,脸色发青发白,看起来就像死人。
“自画灵出现的一年间,共有二百三十人被困入画中,其中一百已经死亡,魂归地府重新投胎,另有五十五人已经陷入昏迷,性命垂危,所以现在一共只有七十五人还有意识,活在里面。”青方看着画中人缓慢活动的几幅画,继续道:“想救他们也不难,只需要这位公子助我们一臂之力。”
顾明越犹疑地指着自己:“我?”
青方微微一笑,“对。”
说着他食指按了一下拂尘底部,那里似乎有什么尖锐的针,他指端被一扎,很快渗出血珠,他忽然上前,把血珠点在顾明越眉间,嘴里念念有词。
不过须臾,那血珠好像长在顾明越眉心的一颗痣,鲜红艳烈,而他也觉得脑袋昏沉提不起精神,尚来不及细想缘由,便已经倒了下去。
“这是……”
沈青洛吓了一跳,刚开口就被青方挥手打断,“画灵并不能直接出来,而是在顾公子睡觉时才能借他手作画,然后把人困入画中,这个时候它甚至有可能四处游荡,可以说它是寄宿在顾公子身上的。我让他昏迷,只是为了唤出画灵。”
沈青洛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站在一边看着闻煜和青方把顾明越移到椅子上,然后开始做法,自己在旁边打个下手。
说来也奇怪,顾明越分明已经昏迷,身子也软了,但是当他坐到椅子上时却没有倒下,像是有什么支撑似的直直坐着。
青方用食指在空气中画着符咒,不过片刻,一道由血液化成的符咒飘在空中,青方伸手一拍,符咒没入顾明越的脸。
顾明越忽然抽搐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去变得苍白无比,好像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他眉头紧皱,眉心的一点血痣也越发鲜艳。
白色的雾气自他身上蔓延开来,就在雾气中,顾明越拿起桌上的画笔开始作画,他的脸也好像蒙上了一层白纱,看起来虚幻而飘渺。
见画灵已经被逼出来,青方眉头一扬,闻煜心领神会,右手上聚集起红色的力量,一眼看去,就像是手里捧着一小块红色的云霞。
他把手按在顾明越头上,不过片刻,忽然手曲成爪,把一个穿着白衣的不明物体扯了出来。
沈青洛大吃一惊,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看,正巧那东西抬起脸来,沈青洛发现它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却有毛孔……不对,不是毛孔,就像是纸上的小孔。
这个人,沈青洛之前便见过两次。
一次是它夜里翩然起舞,一次是沈青洛和顾倾瑶来到顾明越院子,远远看到的。
“这个是画灵么?”沈青洛问道。
“是,它被逼出来正不高兴呢,你先去旁边躲躲吧,小心出事。”青方看着软倒的顾明越趴伏着的桌子,道:“麻烦沈姑娘帮我把那支笔拿过来吧。”
沈青洛应了一声,忙过去拿了画笔递给青方,对方却不接着,好像看着什么出了神,沈青洛叫他一声才回神接过笔。
沈青洛抹了抹胳膊,没有在意。
闻煜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青方,而后他把目光移到沈青洛原先戴着损魔镯如今空空荡荡的手腕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闻煜和青方的严词拷问和威胁下,又加之明白了这样做对凡人的危害,画灵终于答应愿意放过被困在画里的人。
因为不能一下子把人都弄出来,这样活人死人能把整个屋子占满,对外界也不好解释。所以他们打算把画分散放到一些地方,届时在放出被困之人。
救出画中之人,沈青洛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便听到青方说:“现在画灵的事落下帷幕,但是京城里的其他妖物还是未除,它们肆意杀人,毫无底线,这样下去可不行。”
沈青洛想到了被猫咬死的路启,沉默了。
能一下子咬死人根本不给人反抗机会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猫,可能就是沈青洛入城时看到的猫妖,京城这几起死亡时间也极有可能都是它做的。青方说得对,这样放任下去不行,京城里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而且,她也想给路启报仇。
闻煜对此事无异议,所以他们只简单准备了一下,还未等顾明越起来便出了府。
青方不知从哪取出了一个小罗盘,按照上面的指引来到一个破庙,闯进去却发现里面只有几只鼠妖。
三人一路找去,最后终于在一个小树林找到正在和一只大白狗对峙的猫妖。
沈青洛不想拖后腿,便只能在原地等着,看着青方和闻煜冲到前面一把制服猫妖闻煜还按住了想趁机溜走的狗妖。
青方把猫妖的法力压制住后装到葫芦里。
闻煜正待处理白狗,就就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直冲着沈青洛而去,那只大白狗也不老实,趁机冲了过来咬住闻煜的裤脚。
眼见白影已经靠近了沈青洛,闻煜沉着脸一脚踹飞白狗,又快速冲过去,一把拍飞白衣人。
青方问了沈青洛情况,又塞给她两瓶什么安神丸,脸上关切的表情万分真实,眼底却似乎藏着什么波澜。
“青方道长从何处来?”闻煜忽然问道。
“天周宗。”青方如实答道。
闻煜冷笑,讥讽道:“看来那个门派里都是些道貌岸然,贪心不足的家伙,相想必很多消息都是你们传出去的吧。”
青方神色不变:“我不懂闻公子在说什么。”
“呵,”闻煜道:“损魔镯被我丢进了河里,现在不知是沉进了泥里,还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捡走了呢。”
青方瞳孔微缩,脸色僵硬了一瞬。
纵然沈青洛再粗心,此刻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