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死不能复活,大东离开人世已是事实,杨妮也很想让自己放下不再去想,可是有时候越是要放下越是放不下。
她变了,除了和瑜乔、林奕灵、Tina在一起时话会多一下,其它时候她变得沉默了,这也许就是诸尚杰一直说的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不再盲目相信人。
然而当她真的学会这些时他却心痛了,这种成长的代价过为惨重,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静静地待着,他也是静的,家里就像没有生命的迹象似的,静的让他毛骨悚然。
子夜时分——
画室里——
杨妮埋头专注地画着模特大赛要用的样稿,专注到他进来她丝毫没有察觉。
他轻手轻脚地从后面环住她,夺下她手里的彩铅,唇抵在她的耳窝处浅浅的轻吻。
“又要让我独守空床啊?——”
他有些撒娇地轻声在她耳畔呢喃,低沉的声音在夜幕中显得尤为的蛊惑人心。
“马上就好,再给我30分钟。”
她扭头躲掉耳朵附近的嘴唇,他唇间呼出的气撩拨的她难以自持。
“不行——”他继续扑捉到她防御最为薄弱的地带,继续撩拨。
“15分,分钟——”浑身像被抽去了力气似的,又软又绵,如果不是那最后一份意志力早已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他嘴角轻轻勾了勾,将环着她的手紧了紧,一口含住她的耳朵,舌尖迅速地在耳朵的沟沟壑壑上留下一片口水,引得她微微颤栗。
杨妮努力去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逃出来,快速地用手背蹭了蹭耳朵上的液体,然后掏出手机。
“这么晚了你给谁打电话?”诸尚杰不悦地蹙眉问道。
“等一下,今天,几号?”
杨妮没理会他的不悦,自顾自地仍然捣鼓着手机,她新下载的TRACKERLIFE可以清楚的算出排卵期,如果要做那就不要白白浪费了。
“21!”他狠狠地说完,再次把她拽进怀里。
“21?21!”
杨妮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抬起脚将唇凑在了他的耳旁。
“快,快去洗澡——”
诸尚杰稍事一愣,转而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一把扛起杨妮在她丰盈的翘臀上拍了两下,宠爱的说:“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你是现在求饶还是一会求饶?”
⋯⋯夜是燥热的,夜是迷离的,夜是暧昧的,夜是醉人的——某个夜里她会看完手机突然缠绕上他急切的索爱,将自己化身成为修炼千年的女妖,媚惑,妖娆,风骚,使尽各种手段点燃他熊熊的男性特征,千娇百媚的不容拒绝⋯⋯某个夜里她也会突然看完手机,打掉他正在她身上游走的手,将自己化身为修炼得道的圣女,任你再怎么诱惑,撩拨,爱抚,她都将欲火压下无动于衷⋯⋯诸尚杰疑惑过,却没有深究,更是不知道她手机里有什么秘密,拿在手里研究过,什么奥秘也没看出来。
对于这样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幽寒如冰的美人四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女人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掌控的生物,再加上近期她经历的事情确实有点多,有点变态也是可以理解的。
各大电视台都充斥着相亲、选秀节目,而超模大赛是在众多选秀节目里比较标新立异的一款,播出四周后就创下了新的收视率,听书沂南说他们已经和美国超模大赛签订了合约,得到了冠名权。
随着比赛的进度,随着收视率的飙高,霓裳也越来越有名,这种有名不仅表现在越来越多的明星大腕光顾霓裳,更表现为杨妮的辨识度越来越高,经常在公众场合被人认出,她没想到自己在锦州也会有需要戴口罩和墨镜才能出门的一天。
这些只是一部分的蝴蝶效应,书沂南悄悄透露给杨妮,年底的时尚大盘点里杨妮很有可能会夺得《星尚》风云大奖。
杨妮付之一笑,并未往心里去,尽管《星尚》风云大奖对她来说相当于中国的诺贝尔奖,很想要,但是电影节的颁奖现场并未给她留下太多美好的影响,因此对这个奖她也没有很认真的期待过。
她如今努力完成这份工作的目的很简单,这场节目参与完成后她就可以还清诸尚杰的钱,那么她就可以和他结婚了,而后他们会有一个或两个宝宝,如果他再能甩开现在从事的工作,那将是完美的engding。
周五晚上——彭瑜乔在曜夜未央大搞派对,扬言不参加的人就从此绝交!
杨妮很不想去,一是她很忙,二是她现在不能喝酒,但是耐不住瑜乔的软磨硬泡。
无奈之下,她只能答应,以杨妮的性格既然答应就不能马虎,下班后急忙赶回诸宅换衣服。
诸宅现在被她弄个很有江南的味道,院子里种有大片的绿色植物,阳光房里也有郁郁葱葱的南方盆栽,院中央用青石板铺地,摆了一口和外婆家差不多的荷花缸,不过外婆家的缸里养着荷花和金鱼,而他们家的缸里泡着几块石头。
诸尚杰在那爷那儿赌石堵来的废石被她找人切成各种不同的形状,堆放在荷花缸里,营造出了微缩的怪石嶙峋景色,她自己颇为得意。
而此时,一踏进院门,就看见石林的顶端横七竖八地罩着很多凌乱的衣服,再往地上看,同样凌乱。
强盗!
真是和电视里被强盗打劫过的画面如出一辙,杨妮紧张地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吴妈推门从卧室出来,手里抱着一大捧衣物扔在院子地上。
“吴妈!”
杨妮愠怒地吼了声,她是服装设计师,最看不惯糟蹋衣物,诸尚杰雪白的衬衫被堆扔在地上,让她从骨头到肉都是不舒服的。
“小姐!”
吴妈脸上带着局促,紧张地唤了杨妮一声,眼角下意识的往屋里看。
“先生在里面吗?”
吴妈平时是一个稳重的人,今天的行为和她为人不符,难道是诸尚杰授意的?
杨妮一件件拎起地上的白衬衫,轻轻抖了抖搭在手臂上,一抹耀眼的红不经意间映在眼里。
她抽出那抹红捧在手里看,往事一下子被拉近了距离,炙热的罂粟花绽放着醉人的美丽,在阳光下轻轻摇曳,一片灰色的阴影倒影在下角。
‘你若不离不弃,我定生死相依!’手指抚上,轻轻摩挲,丝线凹凸不平的触感提醒她一切是真实的。
见吴妈没有回答她,她自己推门而进,她要看看真的是猪猪吗?他要连他们的定情信物也扔掉吗?
“小姐——”
吴妈在身后紧张地跟着,欲言又止的还想说些什么,她的吞吞吐吐更加惹得杨妮不悦。
更衣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堆放了四只黑色服装箱,原本衣柜里的衣服不论是衬衫还是外套全部被扔在了地上,估计吴妈就是从屋里的地上一趟趟抱去院子的地上。
杨妮被看到的景象怔住了,在她晃神的功夫,吴妈抢在她前头疾走两步,冲着屋里的人说道:“太太,小姐回来了!”
太太?
杨妮再次愕然!
是诸妈妈回来了吗?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呢?
在她怔忡之际,更衣室里闪出一个人影。
她,修长的身姿,苗条且丰盈,本是相反的两个词在她身上却一点都不突兀,一条黑色的DIOR长裙,长及脚踝,深V领在胸口勾勒出迷人的沟壑,蜂腰上系着一条腥红的宽腰带,性感又不失神秘。
挑染过的卷发自然垂在胸前,遮挡住了三分之一的脸庞,狭长的凤眼和腥红的丰唇在露出的三分之二脸庞上尤为抢眼。
她长的不算漂亮,却很另类,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让你的注意力不得不聚焦在她身上,她不是婉约的,不是清新的,一时杨妮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脑海里只有《葫芦娃》里的蛇精。
想到这儿,杨妮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像刺猬似的,全身的细胞都处在戒备状态。
很奇怪,这种戒备在遇到凌偲影时没有过,遇到沈云时也不曾出现过,而现在意识不断告诉自己,她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你好,我是苏依澜,请问你是?——”
她风姿绰约地扭动到杨妮跟前,优雅地伸出右手,明明是优雅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杨妮却感到一阵恶寒,怎么看都觉得她像一条带毒的美女蛇。
见杨妮无动于衷,苏依澜收回手,大方的莞尔一笑,冲吴妈说:“吴妈,您去忙吧,这儿暂时不用您!”
吴妈瞥了眼杨妮,想看看她是什么意思,而杨妮此时心里像翻江倒海似的根本无暇顾及吴妈,况且她认为吴妈和苏依澜是一伙的,否则为什么苏依澜是太太,她是小姐?
好讽刺,此刻的画面真像大东说的,自己像是一个*,正好被妻子抓了现行。
从未有过的羞辱让她不能自持,有些失声地说:“你们不是离婚了吗?你来我家干什么?”
苏依澜历练江湖,什么样的风雨没经过,还以为诸尚杰找了个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想到竟是个稚嫩的毛丫头,没想到他也赶老牛吃嫩草的时髦,不过这对自己有好处,对付这种毛丫头她连脑子都可以省了。
“请问你是?——”苏依澜故作费解地看着杨妮。
“我是他未婚妻!”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从没像此刻这样看重过那个名分。
“哦?是吗?我怎么没听阿杰说过,阿杰身边的女人怕是个个都想成为他未婚妻吧?不过,既然未婚何以为妻?我刚听吴妈称你为小姐,还以为你是隔壁邻居呢,真没看出来,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什么都豁的出去⋯⋯”
苏依澜点着一根烟,丹蔻玉指钳着白色细长的烟卷儿,时而轻吐烟雾,时而自言自语。
她什么意思?
她是在示威?
她是想暗示她才是这家的女主人吗?
该死的诸尚杰离婚十年了竟然和前妻的关系还如此亲密,竟然家里的阿姨仍然称呼其为太太,杨妮紧紧咬着下唇,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离婚便是前妻,前代表过去时!还请你离开我们家,以后他的衣服我自己会打理,不劳烦你费心!”
“离开?我在我自己家里,为何要离开,这位小姐还真是天真,阿杰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不要以为傍了大款,就可以乌鸦翻身变凤凰了,呵呵呵⋯⋯”
苏依澜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杨妮手里,浓艳的红唇顺便在她脸庞吐出一串白色烟雾。
杨妮厌恶的别过头,等烟雾散尽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一本房产证,她疑惑的打开一看,一股血液奔腾着迅速涌上大脑,眼前一片黑暗,钉立在原地数分钟后,她转身出了房门,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此刻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