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看那些话本子,最后的描写和第二天的描述……都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痛。
这样一想,我打了个寒颤,我忽然不想要洞房了。
我抬眼看了看杜想,俨然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眉眼之间的喜色已是掩不住。我感觉,劝说他不洞房的可能性为……零。
这样一来,我好是紧张。握住了我的衣裳,垂下眼看着喜庆的红色也感觉好忧伤。
宫女守在建章宫,杜想进了来,看着杜想怀中的我都掩嘴偷笑着悄然退下,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杜想放我在床上,然后我脑中灵光一闪道:“杜想,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
“是呢。”杜想转身就倒了酒过来。
喝酒的时候属于男子的独特气息缠绕在我身边,我心上泛起一丝丝的甜蜜。眼前的男子,便是我的夫君了,我们是要相守一生一世的。
交杯酒喝完,我正在踌躇着下一句要说什么来拖延时间的时候,杜想已经一把抱住我,然后一把将我扑倒在宽大柔软的喜床之上。
四目相对,目光灼灼。
他含着笑意的眸子对上我的,然后俯下脸在我唇角落下一吻,道:“白苏,莫怕。”
他竟然都是知道的……
“莫怕,我在呢。”
两个人的衣裳褪在铺了红毯的地上,像是人世的书理命纹。交缠的黑发,紧握的双手,红罗帐里的低声呢喃,醉人的情话,终究不负此夜良宵。
过往的岁月的一切都该在这一夜里尽数掩去,此后便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有任何的困难,辛苦,我都有一个陪我一起过。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杜想的怀中醒来的。
我一睁眼,便对上杜想的那灼灼的眼。我的脸便发烫,想要缩回被子之下,刚一缩,杜想已经出手拉住我,道:“昨天你叫我什么来着?”
我知道了,肯定不是杜想,而是那一声……夫君。
“嗯?叫什么呢?”
我干咳两声,努力装作正经的道“杜想。”
“哦?”杜想轻轻的在我耳边吹气道:“真的是吗?”
我缩缩脖子道:“是的。”
“真的?”
我正想点头,再次厚颜无耻的表示是的的时候,杜想已经俯下脸,眼看他的脸越来越近……
我浮起不好的预感,忙道:“夫君!”
“嗯。”
杜想奖励似的在我额头烙下一吻,道:“这就对啦,以后要经常叫。”
我的预感一点儿也没错,娶了杜想简直的就是在折磨我自己。我从前感觉的会被他欺负,一点儿也没有错!这还只是新婚的第一天就被他这般的欺负了!让我这个帝君,生生的感觉简直是太没有面子了!
说好的一切顺从我,我想过的求着我留宿在他的宫殿的呢?求我宠幸呢?
统统的没有,还首战就战败!
我忽然感觉有点儿郁卒。
因为我今日大婚,所以难得的休朝三天。所以今日我和杜想两个人今天再怎么懒床都是可以的。当然,杜想可是对于懒床没有什么意见的,是很是满意这个选择的。
可是……我不愿意啊。
我可是一国帝君,我还要顾着我的颜面啊!这样子和皇夫一天赖在床上,传出去怎么说也是有失帝颜的事情。
所以,我极力的催促杜想起床。
杜想在妄想说动我懒床被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之后,干脆懒洋洋的支起手臂看着要起身的我道:“那你起床吧,我再睡一会儿。”
我刚想说声好,可是,下一刻我随即就反应过来了。杜想继续赖在床上和我赖在床上,有什么区别……这根本就是没区别的事情!
于是我转头怒视杜想道:“快给我起床!”
杜想一把拉我,然后我便撞进他的怀中。杜想衣衫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胸膛,我的脸贴在他胸前的肌肤之上,然后慢慢升温。
杜想道:“白苏,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这样安静的日子太少了,太少了。”
我听得鼻子一酸,便安安静静让他抱着。
本来说好的起床风云就这样被杜想给化解了,我们最后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等我们各自收拾好,吃完饭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
我看到宫女们看我和杜想暧昧的表情,只觉得头上蹭蹭的冒着火烟。都是杜想!
相比我的面皮薄,杜想倒是很厚脸皮。他一边悠闲的喝着落山银针,一边眉目含情的看着我,生怕那些宫女看不出来!
我们今天都没有事情可做,感觉好是无聊。本来我可以带着杜想在宫里走走,可是那时娶了异国皇后的帝君专利,我和杜想熟得不能再熟。他小时候也是在大陈帝宫长大,这帝宫还有些地方是他看着修建甚至图纸都是他画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甚至比我都还要熟悉,我还带着他逛什么逛!
闺中画眉,赌书泼酒。我原来想的,都不是这个样子啊。
我把杜想昨天晚上给我的那盏特别的琉璃花灯放在桌子上,仔细的看着,这花灯肯定是出自杜想的手笔。瞧瞧这画工,瞧瞧这配色,瞧瞧这执着,瞧瞧这材质,不是杜想那狐狸谁想得出来。原本杜想是不会的,果然是为了讨我欢心而去学的。
果然啊,男人就得用逼的。特别是我这样一个站在帝国最高处的女子,对于我的男人就得狠一点。
我看完灯又看着杜想,他穿着一身尊贵的紫色衣裳,腰间挂着白虎珮,还在悠闲品茶。我觉得太无聊了,于是我提议道:“杜想,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
“哪儿都好!走吧!”
我起身拉着他就走,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我又折回来,指着他们道:“不要跟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打头的大宫女碧朱为难看了看我,道:“陛下和皇夫出行,身边不能没有人啊。”
简华受了伤,还不能当值。只能由碧朱顶着,我还是比较喜欢简华。因为她听话啊,至少她是当着我很听话。遇到这种情况,她都是嘴里答应得好,然后我一转身她就用她的轻功跟着我。至少让我心理上和面子上过的去,不会像碧朱一般这样同我为难。
我好想念简华。
我冷哼一声道:“怎么,孤的话,你们也是要质疑了吗?还想不想在宫里当差了?”
她们肯定不想了!
可是她们都懂我的意思,我的这句话是说,想不想在我这里当差了?要再说就是不想,那他们就可以去领板子了。
这句话一出,他们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果然,我的威严还是挺大的。
这样子的威胁了一下,他们听话多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抬脚跟来却是又害怕的停在原地,看着当真是为难极了。
我忽然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你是帝君,白苏,你要记着。”杜想忽的开口道。
我如醍醐灌顶,是了,我是帝君。该是要如此的,除了好好的治理大陈之外,其他嗜好不要太不良就好。而且,我还是一个比较好伺候的主子。
我和杜想相携走在大陈帝宫内,这些路我和杜想走过来无数次,去没有一次像是这次一样两个人并肩握手而走。
我带着杜想去了我的那篇石榴花林,已是八月。石榴花已尽,已经是结出了小小的石榴果。眼瞧着都生涩得紧。
我和杜想走过一树树石榴,停在我原本埋下石榴酒的地方。这里已经有一块墓碑,下面长眠这小丸子的骨灰。
我蹲下身子,道:“小丸子,我们来看你了。”
“你瞧瞧你,当初自己卖身契都没有好好保管,甚至宫中载册里面都没有关于你的过去的事情。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从前的名字叫什么。现在可是还有父母兄弟?于是,我只能把你葬在这个地方了。小丸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闭眼,我想起当初无论什么我怎么问他从前的事情,他都是垂下头说一句:“小丸子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小丸子,你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个晚上,是小丸子提剑冲了上去。他一向是很机灵的,以前在我跟前是既狗腿,又讨喜。那天晚上,大抵是他所做的最傻的一件事情了。”
“杜想,小丸子若是没有遇到我,肯定好过这个结局。”
杜想也蹲下身子,对我道:“若是没有遇到,他是大抵不会死的这么早。但他终其一生也只会是大陈帝宫一个碌碌无为的太监,从小太监变成老太监。一辈子被人使唤,然后老死宫中成为某个乱葬岗的一具新骨。每个人所想要的生命际遇都是不同的,这是小丸子选择的路,是他所愿意的,喜欢的。”
“每个人都会犯一次傻,无怨无悔,不计较得失,哪怕是生命的代价。”杜想说着声音变得悠长而有深意。
其实有时候我哦挺看不清楚杜想,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而我只知道他待我好,只知道他同我儿时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我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我既然这样的不了解杜想,为何还要和他成亲?为何不在成亲之前就同他说个清楚?
罢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是太晚了。
已经成了亲,便再也不能似从前一般的肆意妄为。夫妻之间有些问题只能埋在心底,而且,我和杜想还是一国“帝后”。婚事更不能的儿戏,更要生活得和和美美。连谢自意送给我的新婚贺礼我也给收在了库房里面,就是为了避免杜想心中不舒服。要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情敌这回事情上来都是很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