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真的没钱,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寄过去了,求求你,这个月的钱一发下来,我立刻就寄回去行不行?”
杜思雨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是柔顺光泽的发丝此时已经是脏兮兮的,地下室里没有水,她只能在打工的小餐馆接点水勉强梳洗。
绝望,痛苦,漫无边际的黑暗笼罩着前方的路,仿佛怎样努力也无法逃脱的牢笼困住了她,让她寸步难行。
“不行,你怎么搞也得搞到钱,我实话给你说了吧,咱家的钱现在都用光了,再不然就要卖房子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不依不挠,杜思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而却不会使她吸血鬼一般的母亲有丝毫的心软。
“怎么,怎么回事?咱家的钱为什么都用光了?”
“那个,那个……”
电话那头的女人终于没了刚刚的气盛凌人,过了好大一会儿,方咬着牙说出了事实。
“你弟弟前些天不是去香港澳门旅游吗?他被人骗了,骗了些钱。”
“欠了多少钱。”
杜思雨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自己在异乡的城市累死累活,可是她的亲生弟弟却能够出去旅游,她已经不想在追究为什么他出去旅游而父母却不告诉自己,只想知道这个成天闯祸的弟弟到底欠了多少钱。
或许,自己以后要再打几份工了。
“什么叫欠了多少钱,我说了,你弟弟是被人骗了,大约三百万吧。”
最后几个字是嗫嚅着说出口的,大概是她也觉得这些钱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会努力赚钱的,但是只能尽力。”
说完最后一句话,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杜思雨一下子晕倒在床上。
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躺在那个比宿舍床铺还要小上几分的破铁床上,杜思雨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蹦蹦跳跳地和父母一起走着,那是年关的时候,天空绽放着盛大的烟火,她个子矮小,看不到,于是爸爸就把她抱起来,放在脖子上。
看完了烟花,她还是待在爸爸的脖子上,因为不想走路,所以一直撒着娇,父母好像很受用的样子,并没有责怪她。
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遇到一棵形状奇特的法国梧桐,树干中央像鸟巢一样,她央求爸爸把她放上去玩一会儿,然后爸爸就把她放了上去。
然后,爸爸妈妈两个人走了,她大声哭喊着,那两个人却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两人站在两边,中间一个小孩忽然回头。
那是她的弟弟杜小兵,他在天真无邪地对她笑着。
仿佛溺水的人回到岸上,杜思雨从梦中醒来,拼命的呼吸着,她全身被汗水浸透,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昏暗。
赶紧收拾收拾出门找工作吧,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刚收拾好,叮铃铃,又是一阵铃声,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小雨吗?我是你张姐啊,我找你有点事。什么,你要找工作,哎呀,正好,我就是给你介绍工作的。”
电话那头的人叫张姐,全名应该是张玉芬还是张玉芳的,杜思雨没怎么记,她们俩其实算不上认识,只是有一天张姐在杜思雨工作的小餐馆吃饭,忽然问杜思雨要了个电话号码而已。
到了张姐那,张姐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了杜思雨一番,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你这模样太邋遢了,客户会不喜欢的,来来来,去洗个澡,我去给你买点衣服。”
“这怎么好意思,”杜思雨一脸羞赧,给自己找工作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还让自己洗澡,给自己买衣服。
“哎别啊,给你找了工作,我也算是有了交代,不过啊,小雨啊,你说你缺钱是真的吗?你真的什么都能干吗?”
张姐穿着一身时尚新颖的衣服,明明是半老徐娘的年纪,看起来却是一副姿容秀丽的模样。
杜思雨本来就有些胆小,看到张姐这个样子,更加觉得自卑,头死活抬不起来。
“我确实缺钱,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能干,你别看我瘦,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过。”
“行行行,那就好,我去买衣服,你快去洗澡吧,咱得快点。”
张姐说完就出去了,杜思雨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浴室,不管怎样,能赚到钱就是好事。
洗完澡,换上张姐买来的衣服,吊牌都已经被张姐剪下来了,但是杜思雨还是从标签上看到这一身衣服都是名牌,她本来想穿上自己的旧衣服,咬咬牙还是穿上了张姐买的衣服。
或许要面对的客户有什么特殊要求呢,自己那身衣服,确实太不合规矩了。
“哎呀小雨,洗完澡了,先吃了饭,吃完饭就工作吧。”
“哎好,我一定好好工作。”
承受了张姐这么多好意,杜思雨已经放弃拒绝了,她打算等以后赚到钱了再报答张姐。
“小雨,来来来,为了庆祝给你找到工作,喝一杯。”
张姐拿出两个酒杯,一杯满上,递到杜思雨面前。
杜思雨连忙放下筷子,惊慌失措地摆手,“对不起张姐,我不喝酒的,我真不能喝。”
“哎呀,只是红酒,喝一两口没什么的,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张姐脸上做出生气的样子,杜思雨一看到,心脏就慌张地乱跳,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自己拿了张姐这么多东西,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几番推搡之下,杜思雨还是喝了酒,一杯酒刚下肚,杜思雨就觉得晕乎乎的,她摇晃着脑袋对张姐说道:“张姐,你也喝啊。”
张姐只是笑着,静静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杜思雨就觉得眼皮沉重地几乎快要睁不开了,她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最终却瘫倒在了沙发上。
只是她没有想到,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挣扎着睁开双眼,华丽的吊灯,复古精美的天花板,以及身下柔软舒适的大床,无一不显示这里是酒店房间的事实。
不适地转了转头,杜思雨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枕在头下面。
这是?杜思雨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骤然清醒。
方转过头,入目的便是一个人的身体,而且毫无疑问的是,这是一个男人,而她所枕着的,正是男人的手臂。
“醒了,那就再来一次吧。”
就在杜思雨醒来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和她爸爸年龄差不多大的男人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啊?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用身体行动来回答了她。
男人略带薄茧的大手抚摸着杜思雨的肌肤,就算杜思雨对那种事不甚了解,现在她也知道男人要做什么了。
现在反抗,显然,已经晚了。
“不要了,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偌大的房间飘荡着女人轻声的哭泣。
杜思雨疲惫地瘫软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灯光迷离,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她终于缕清了事情的经过。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后,身体的疼痛反而比不上心里的疼痛。
原来,自己以为的大好人张姐其实是个皮*条客,那么自己算什么?自己成了ji女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不能够再糟糕了,没想到,老天爷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又给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张姐给你说了没有?”
男人吐着烟圈,左手放在杜思雨的胸前抚摸着,她已经放弃了抵抗。
她缓缓摇摇头,就这样吧,随便吧,怎么样都行。
“这个老娘们儿,那你怎么过来的?”
男人一副诧异地语气,他继而正视杜思雨,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杜思雨看着这个刚才和自己翻云覆雨的男人,现在的他一脸关切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有些正派。
“她,她给我下了药。”
杜思雨说道,小兔子一般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注视着这个男人。
男人感觉一股火窜到下腹,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过身又点了一支烟。
“这个老娘们儿,算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有一天偶遇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合我的口味,那天没事提到说能不能搞到你,没想到昨天她给我说真的搞到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杜思雨的脸色就变得煞白,自己刚刚差一点就觉得这个男人是好人了。
“不过你放心,亏不了你的,我有钱,足够包养上百个你了。”
自那之后,杜思雨便成为了那个男人——周老板的情妇,周老板包养了她之后,并没有亏待她,给她买了车子,还让她住进了豪华的大房子。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房子现在住着她,等到有一天,终究住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