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洁一人开车去了城郊,那里有一个庄园。
“老爷来了!”看见苏长洁的车,看门的仆人激动的往里喊道。
出来迎接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头发花白,眼角、脸上满是皱纹,身形佝偻着,只是那双眼睛却丝毫不见浑浊,隐隐有精光闪现。
她拄着拐杖出来:“老爷你终于来看四太太了。”老泪纵横的模样。
“福妈。”苏长洁从车里出来,握着她的手,“萍儿近日可好?”搀扶着她进了院门。
一个女子梳着西洋发髻,身上穿着冬款旗袍,她正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个枕头,嘴里哼哼唧唧的唱着什么。
“萍儿。”苏长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一步步向女子走去。
女子四十岁左右,眼角有着细纹,长相不俗。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像是傻笑了下,看见苏长洁,她抱着枕头跑过去,扑到苏长洁怀里:“爸爸!”看向自己怀里的枕头,“宝宝,快看,这是爷爷哦~快叫爷爷。”歪了歪头,她将枕头举起来给苏长洁。
“天亮了,要多穿些衣服。”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牵着她的手进门。
女子却并没有理会他,只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哼唱着:“睡吧睡吧~宝贝~宝贝。”拍着枕头,她的目光极其温柔,完全就是注视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大衣落在地上,苏长洁将它捡起,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又重新给她披上,紧紧抱着她,眼里有着愧疚。
关上门之前,苏长洁看着正拿着扫把打算扫地的福妈说:“福妈,你去烧壶热茶来,我有些渴了。”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好的老爷。”福妈的声音很沙哑、苍老。
“萍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以后,你就解放了。”苏长洁动了动唇,并没有发出声音。
莫宛萍拍着枕头的手一顿,抬起头来却是泪眼朦胧:“表哥,你做好决定了?”她亦是用唇语问。
苏长洁点头,而后看了眼门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你带着那东西随我离开,我先将你送出国,那些人已经查到京都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华夏的宝藏,那些贼人休想拿到!”
“我苏长洁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你和它安全离开。”一句比一句愤慨。
莫宛萍扑到他怀里:“老爷,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这方玺印的。”她嚎啕大哭着,不知是在抒发自己的情绪还是怎的,泪水更是止不住。
“表哥,还是让萍儿陪你吧。”她用唇语说。
苏长洁摇摇头:“一定要保护好它!”控制好音量,不大,却足以让外头的人听清楚,带着郑重嘱咐道。
外头的福妈挺直了身子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她露出一抹笑容,眼里有几分得意。
果然如她所料,那东西确实在莫宛萍手上。哼,堂堂四姨太却突然疯了被送到别院,她就知道事情绝对不会简单。
苏家里的那个玺印肯定是假的,呵,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以假乱真,好一个苏长洁!
她去厨房端了茶来,敲敲门:“老爷,茶水好了。”
门被打开,等来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手中的托盘落在地上,茶壶瓷杯破碎的声响清晰可闻。
福妈眼里闪过惊讶又很快恢复镇定,面露惊恐的看着苏长洁,神色变化不过几秒。
“老、老爷,我是福妈啊!”唇轻颤着,双腿都在发抖。
苏长洁一脚将她踹开,枪依旧指着她:“很奇怪我会识破你的伪装?”
一声枪响,福妈手臂受击,血水涓涓冒出来。
“老爷你在说什么?我是福妈呀,我是从小照顾四太太的福妈呀!”声音里有着痛苦和不解,她捂着手臂,面上因疼痛而扭曲。
“两年前的中秋夜,福妈就死在你手里了吧。”莫宛萍从苏长洁身后走出来,神色淡然,她微仰着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哪有之前的疯癫模样。
“你掩饰得很好,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怎么会有这样一双清明的眼睛。苏长洁推了推眼镜,冷冷盯着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福妈”。
地上的人坐了起来,也不再管自己还流着血的手臂,神色几番变化:“只有这一点?”她的声音不再苍老嘶哑,反而异常清脆,从声线可以判断出她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岁。
她眼里有着被揭穿的不忿 ,还有几丝懊恼。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忽略了福妈对表哥的态度。”莫宛萍兀的笑开来,眼里有几分怀念,“福妈不会对表哥这样热情,因为我的原因,福妈一直恨着他。”
莫家是苏城的大家族,她本来是莫家的掌上明珠,却因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毁了一生。她下定决心抛弃一切跟那个男人私奔,他却沉迷赌博甚至将她抵押给赌坊。
在她要被卖到妓/院的时候表哥救了她,将她送回家里,然而她错估了家人们的冷血无情。
与人私奔,未婚先孕,这足以让他们为维护家族脸面而选择放弃她——沉塘,这是对女人最狠辣的惩罚。
自然不会公开,地点就是家里的那个荷花池,好像只有这样惩罚了她就可以抹去家族的污点。
表哥又一次如神临世般救了她,于是她风光嫁入苏家,成了苏府的四姨太。
她那时肚子里还有着那个负心汉的孩子,没过几个月青如便被娶进了门,苏家后院的火也开始烧了起来。
她装得尖酸刻薄故意针对其他姨太,最后被青如推倒失去孩子而发疯,被送到了城郊别院。
没人知道,这一开始就是苏长洁与她定下的计划,肚子里的孽子也是她主动要弄死的。
“是我没有调查好。”福妈哈哈大笑了两声,就在苏长洁松懈时,她飞速窜起来劫持面前的莫宛萍当人质,“放我离开,否则——杀了她!”捏着莫宛萍喉骨的手收紧了些,仿佛一个用力就能将它捏碎。
“放开萍儿,我让你走!”苏长洁的枪指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