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没有看祝兰佩一眼,直到她走到长情的另一边,他才将视线投向她。
祝兰佩按了长情颈间穴道,指下用力将事前插/入的银针逼了出来,又点了长情周身几处大穴,只见她苍白如纸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些许红润。
医生之前已经给长情取了弹包扎好,本以为她不会有事,却没想到为何只伤了肩膀处并未涉及要害的人竟会突然没了生息。
谢宸能够清晰感受到长情的手由之前的冰凉变得有了温度,他心里一阵狂喜,站起来俯身在她额间那粒朱砂上印下一吻——一个虔诚的吻。
看向祝兰佩的眼中写满了感激:“谢谢。”他不想过问为什么祝兰佩要这样做亦或是怎样做到的,他只知道他的长情回来了。
他的缪斯,他心爱的人还活着,这就够了。
“你带她走吧,从此她不再是苏家大小姐。”祝兰佩看了看依然没有醒过来但已经恢复了生机的长情,眼里有着不舍。
对长情她是真心喜欢真心疼爱的,只可惜期儿……她不知道期儿以后是否能从长情的死中走出来,尽管他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忍心让他活在半生愧疚中,可这是她答应苏长洁的,她必须做到。
再者,黄龙玺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她和家人的生命。
“好好照顾她。”祝兰佩对谢宸说,而后摸了摸长情的脸,“希望你后世无忧。”
谢宸勾起一抹浅笑,温润无双:“我会带她去英国住上一年,等事情平定之后再带她回来。”
他自然感应到了京都的不平静,但这世道本就不安稳,只要在国内,就必然离不了战乱。
内战未平外乱又起,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带着长情永居室外,过着不问世事的安定生活。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与上头协定了一年的出访事宜。
“也好,有什么事可以与青狼寨当家联系。”祝兰佩点头,又看了眼长情脖子上的黄龙玺,眯了眯眼,她倒是希望明皇遗宝能真正现世为国家所用。
只可惜,他们怕是等不到那一天的来临了。
祝兰佩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感叹:“我们这些老人已经不中用了,国家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一代。”有些语重心长,“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以国家为先。”颇有深意的看了眼黄龙玺,她转身出了门。
只余一声叹息萦绕在病房:“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啊……”因为经历过国破家亡,所以才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无论哪个朝代,明朝也好清代也罢,都是华夏。改朝换代是历史所趋,也许她恨过入关灭明的大清,但她更不希望这个有着数千年文明的大国被倭寇贼子夺去亦或是毁在永无休止的内战中。
明皇遗宝若是被贼人夺去,泱泱华夏也便真的叶枯灯灭了。
那样的话,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只期待这些孩子们能点燃希望的明灯,让星星之火燎原整个华夏以避开危亡形式。
谢宸眸光微沉,他自然知道如今国家正是危难之时。看向床上的长情,他一双凤眸因盛满了爱意而璀璨万分。
就让他任性一回吧,谢宸直起身,将长情抱在怀里。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不管是梅家还是苏家,亦或是城北码头。
城北码头,苏长洁带着一众妻妾送莫宛萍到此。
“在那边要听医生的话,待你的病完全痊愈,我便派人去接你回来。”
这次送莫宛萍出国就是以治疗她疯癫之症为借口。
是的,疯癫之症,在回到苏家后莫宛萍又发了一回疯,竟突然将八姨太徐悦推到水里,又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说看到了素然夫人。
正好与苏长洁谈生意的一位洋人朋友带了位西医,经西医诊断说要带莫宛萍出国治疗才有康复可能。
此番送莫宛萍出国,苏长洁要选一位姨娘陪行。
三姨太杨琳只捏着腕上佛珠不言不语,面上是大庙里坐莲观音的慈悲神情,五姨太青如直言拒绝,七姨太沈月茹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是何必表情。
八姨太徐悦绕着鬓角的发踏着婀娜步子走到苏长洁身旁:“老爷,你舍得人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抱着苏长洁的手臂,胸前的波涛如花枝乱颤,妖媚的声线让人心头如被羽毛撩过。
青如忿忿瞪她一眼,低声骂了句:“臭不要脸的骚/狐狸!”
苏长洁捏着徐悦的手同她调笑几句,而后看向其他人:“没有人主动陪萍儿吗?”
气氛凝实了一会儿,沈月茹站了出来:“老爷,妾愿意随四姐姐一同去。”
“好。”苏长洁点头,满意的笑了。
这时候英国与华夏保持着非常友好的关系,所以一般出国都会选择英国为落脚点。
几人是随苏长洁那位叫斯密斯的洋人朋友的商船出发,除了莫宛萍和沈月茹两个女眷外还有几个仆人,是特意给两人挑选带去照顾她们起居的。
另外就是请来照顾货物以及掌帆的工人了,负责开船的也是洋人。
说到斯密斯这个人就要追溯到十年前了,他漂洋过海来到华夏,想要大展宏图,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却没几年就遇上倭国入侵激起华夏人的反洋情绪。
他辗转流落到京都差点饿死在街上,苏长洁正好遇上就给他买了几个包子。
这一饭之恩他一直记着,此番从英国来华夏就是为报恩而来。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苏长洁有需要他的时候。
苏长洁将包裹郑重的放到莫宛萍手上,看了眼黑色的包裹,眼里似有不舍又很快恢复常态。
两个有心人却是没有忽略他的神情变化。
长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谢宸的身上,先是一惊自己竟没死,而后对上他满怀深情的眸子,面上悄然爬上红霞。
“不要动,你现在还伤着。”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像月光下的清泉,让人心中顺畅无比。
从此,她便要开始新人生了吗?长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