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霖呢喃道:“这怎么可能呢?”前些天她分明还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就香消玉损了呢?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因救了他一命而被他放在心底的美好女子竟突然就消失在认识。
他还欠着她一条命啊!如果不是她救了自己,他恐怕早就死在香山底下的河滩边了。
她怎么可以死呢……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阿虎,这阵子山寨交给你打理,赵雄金那里让子豪负责。”孟朝霖站起身来,“我要下山一趟。”即便是普通衣裳也遮挡不住他高大的身形,虎背熊腰,看着极让人有安全感。只可惜络腮胡子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从那大致轮廓来看该是个英朗俊秀的人。
这些天突然回暖,若说之前还在过严冬,那么这两天就像进入了初夏,诡异的天气让人又不禁扯到满天神佛身上去。
孟朝霖自知还不能让自己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出去,所以作了一番打扮,正要下山时,叶时茂夫妇却急匆匆追了上来。
叶时茂看了眼自己面色苍白的爱妻,叹了口气,看向孟朝霖,充满乞求的说:“大当家,可否带叶某和贤淑一同前去?”这段时间也不知怎的,贤淑夜夜被噩梦纠缠,醒来就哭说女儿要被妖怪吃了。他虽口上说她这是思女成疾,但他一生信佛,心觉这不是个好预兆,便想下山去找女儿。
孟朝霖看向蒋贤淑,见她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对女儿的思念,心中有些动容。但叶家夫妇在人们印象中已被那场大火烧死,如今突然出现,怕是会引出事端,这到底是个人们充满迷信的时代。
新式思想虽已从西方传播到华夏,但暂时根本无法动摇封建顽固思想的根基。
“带他们去吧。”阿虎说,和二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他自然知道他们对女儿的思念。先前因为马明山的事他没有花多少时间去调查叶宁的下落,只打听出来她似乎跟着戏班子下了江南,而前些时候来京都扎根的戏班子似乎正是从江南来的,倒是可以去问问。
孟朝霖抿了抿唇,看向二人,点点头:“你们就跟着吧。”
三人在一小茶馆歇脚,墙边贴着几个“莫论国事”的纸条,权是新来的赵队长心狠手辣一手遮天,若有人在这里说了不中听的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只怕这个小小的茶馆也会受到牵连。
一个茶馆就是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叶时茂与妻子对视一眼,两人刚想站起来与孟朝霖告辞,好去打听女儿下落,却听到旁桌的人开口:“你们听说了没,那叶家小姐回来了。”
“叶家小姐?”另一人疑惑。
“可不就是被青狼寨放火烧死的叶大善人之女。”首先出声的那人颠颠筷子上的面条,吸溜一口。
听到这话,叶时茂又重新坐下,握着妻子的手,专心听着。
“叶小姐这是去梅家替父报仇,还失手杀死了才嫁到梅府一年的苏家大小姐。我大姨子可是在梅府当差,这都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吃完面条继续说。
同伴又问:“报仇?为何不找到青狼寨去?”他是觉得这苏大小姐死的冤枉了些,京都第一美人竟就这么折损了。
那人擦了擦嘴,手挡在嘴前小声说:“当初那事是梅家指使的……”
后面的话孟朝霖并没有听下去,三人立刻朝梅府那条街走去,叶时茂与蒋贤淑打扮成生意人,而孟朝霖则作为他们的仆人。
“我家老爷夫人有事要见梅家主,烦请禀报一下。”孟朝霖将有着明显弹痕的怀表递过去,请将这个信物给梅家主。
仆人拿着怀表端详了下,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大胡子,又向一边带着墨镜搂着娇妻的叶时茂望了望,说:“你们请在此等候一会儿。”
仆人拿着怀表进门,正碰上梅仁善:“梅管家。”
梅仁善点点头,与仆人擦肩而过的事后余光扫到其手中的怀表,他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那个怀表他并不陌生。
梅鹤接过怀表,目中含着几许激动:“快请进来。”本是要亲自去迎接,但想到这样会惹人怀疑,他便收了脚,“老伙计终于来看我了啊。”他故意感叹了一句。
远处一穿着家丁服的男人迅速将身形隐到暗处。
“梅老哥。”孟朝霖与梅鹤拥抱了下,祝兰佩却是将目光放在叶家夫妇身上。
“孟老弟啊,事情可告一段落了?”梅鹤笑着问。
孟朝霖点点头,而后看向叶时茂夫妻:“叶先生和叶太太当初并没有死。”
叶时茂牵着妻子的手上前,拿下眼镜:“梅家主,梅夫人。”
梅鹤大喜:“老叶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想到萎靡不振的梅子期,他又有些沧桑。
不过,也倒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梅老爷、夫人,我、我可以见见自己的女儿吗?”蒋贤淑流着眼泪,想起外头听到的消息,她面上尽是愧疚,“二少奶奶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想到自己的女儿,她心中一阵刺痛。
“我求求你……”她突然要跪下。
“她没事。”祝兰佩连忙扶住她。
梅鹤对祝兰佩说:“夫人,你带叶先生和叶太太去看看。”
就在此时,梅子期已经一脸煞气的进了后院。
“你来了。”叶宁靠在软榻上,悠悠的说。
梅子期没有说话,阴冷的目光令人发怵,视线划在她肚子上,看到的却是一片平坦。
叶宁下了塌:“在看你的孩子?”走到他面前,“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仰头大笑着,声音却无比悲凉。
“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又消失吗?”叶宁眼里还有未消的恨意以及绝望,“西域的孕子丸果然不错,连大夫都查不出来。”
“我跟你什么也没有发生又怎么会有孩子?”
“梅子期,你是多么悲哀啊,哪怕你娶了我,长情也没有一点难过。”
“因为她不爱你啊……”
“住口!”像是触到了梅子期心中的某根弦,他步步紧逼将她压在塌上,“你不配提她!”按在她肩上的手加大气力,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