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连忙蹲下身去查看梅子期,见他吃了一脸灰却只是哼唧一声翻身继续睡得香甜,谢宸嘴角抽了抽,只是想到近在眼前的心上人,他胸腔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沉闷钝痛。
长情并没有注意到仆人身后的谢宸,也是听到声音才向地上的梅子期望了去。
“少爷没事吧?”她慌张跑到梅子期身边,伸手想要扶起他,却和与她同样想法的谢宸碰触了手。
触电般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从手上传来,两人心中同时一动。
抬眸,仿佛一眼万年穿过了沧海桑田,两个人保持蹲下的姿势,就那么对视着。
“是你!”长情蓦地出声,眼前的男子竟是那日扶住她的男人,也是那个曾让自己知道心动为何物的男人。
心中的旖旎念头让她红了芙蓉美面,羞涩垂眸。
她还记得他!谢宸心中一阵狂喜,唇边也不自觉染了丝温润的笑。可一想到她竟是自己兄弟的新婚妻子,唇角的笑意也慢慢爬上苦涩。
“我来吧。”他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软让他一时舍不得放开,怕她觉得自己放浪,他很快松开,大拇指不自觉的摩擦了下掌心,像是在留恋她残余的温度。
和仆人一起将梅子期搬去了房里,长情洗了帕子,拧干,替梅子期净了面。
回头见谢宸还站在原地,她微怔,还以为他早就离开。
谢宸看向长情:“我是谢宸。”他伸出手,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贵公子般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长情看着他伸出的手,先是一愣,她也伸出手,正准备与他交握。握手礼她还是知道的。
却不料自己的手被他握住,他微微屈膝,牵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好,美丽的小姐。”
“登徒子!色狼!”长情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就被快步跑来的美景挡在身后,美景看着谢宸破口大骂,她想不明白这么俊俏的男人怎么是个流氓,竟敢对少奶奶动手动脚。
长情只觉得手背被谢宸微凉的唇碰触的地方火辣辣的,她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心中也隐隐生了几分怒气。
“抱歉,我无意冒犯,只是在西方习惯了这种礼节。”谢宸解释道。
事实上,吻手礼他只对她一人用过罢了,在英国那几年,他对那些扑过来的女人向来是敬而远之。
美景可不懂那些,她只觉得是他的借口,他一定是对少奶奶有所企图,心中已经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听他这么一说,长情才想起若兰曾告诉她这是西方的一种礼节,心里为误会了人家而有些愧意。
“美景,谢少爷并没有想要对我作甚,他也不是什么坏人,而是蕊姐姐的弟弟。”勾唇一笑,她从美景身后走出来,“失礼了。”对谢宸微微颔首。
“谢少若是不嫌弃,便留下来喝杯清茶吧。”让美景去泡壶茶来,“还没谢谢你送子期回来。”说着,她往床上醉醺醺躺着的梅子期那看了一眼。
“好。”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吐出的却是一个好字。
哪怕知道她已是好兄弟的妻子,他依然不想放手。哪怕能就这样看着她,和她有短暂的交流,他的心都是充满欢喜的。
人的一生本就难遇到一个令自己心动的人,他依然记着初见她时,灵魂都在颤动的感觉,就像穿梭了几个世纪而我眼中只有你。
美景上了茶后依然站在一边用防贼的眼光看着谢宸,谢宸也不管她,满心满眼只有长情。
仿似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长情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似乎和蕊姐姐口中的谢宸有些不一样,她想。
还说不是登徒子,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少奶奶看,她可不相信他对少奶奶没什么企图!美景瞪着谢宸的眼睛如铜铃般大,满是警惕。
“我明日再来找子期。”饮尽了杯中最后一口茶,谢宸告辞离开。
“哪有人一杯茶喝这么长时间的!”美景望着门的方向,愤愤然道。
长情好笑的揉揉美景的脑袋:“好了,快去迎接翠屏和良辰吧,她们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她叫翠屏和美景送了些绣样去锦绣坊,也让她们请如意娘到府一叙,也让如意娘歇歇。
去里间给梅子期擦了擦汗,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她蹙着眉,心中有些不适。
去柜子里拿了衣服想替他换上,却不想刚解开他衣衫上的一粒扣子,她就被他抓住了手腕狠狠甩开。
“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梅子期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揉了揉太阳穴,看也不看她,声音冰冷。
长情犹豫的看他一眼,见他站立不稳的下床,她想要去扶一扶,却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踉跄两步。
“你小心些,桌上有醒酒茶。”咬了咬唇,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也不怪他,知道他此刻正是心情最糟糕的时候。
只是若兰……她有些担心若兰回来会不会受到伤害,毕竟因爱生恨这种事也是存在的。
长情倒是不知,梅子期从来没有爱过若兰,一直以来都只是大男子主义的心在作祟罢了,觉着若兰宁愿选择他大哥也不要嫁给他伤到了他的自尊。
梅子期不知道,正因为自己这不必要的自尊将长情越推越远。
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当初,一切都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