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所说的并非假话,藏宝图确实被朱百陵夺去,竹内从一只能选择相信。虽然那张藏宝图是早前长情根据记忆绘出且对其中多出进行改动,但对于朱百陵等没有见过其真身的人来说,哪怕带着怀疑的态度,他们也必须得到。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然而七分真三分假,又哪是那么容易能够被分辨得出的。至于有些年头的羊皮卷,对于青狼寨来说收集它并非难事。
藏宝图上不仅包含龙脉的真正去处,更多的却是龙脉里的机关标注,大大小小几十处之多,在其中几处动动手脚,也足以让敌人损兵折将。
这原本就是长情与孟朝霖商量好的机会,只是若兰刚好给了这个计划实施的契机。
“如意,你去看看龙脉。”暗哑的嗓音如同枯枝的碰撞,朱百陵微微一抬手,尽管那张脸藏在帽兜甚至是面具下,却仍然能让人感受到他目光的森冷与威严。
接过父亲手中羊皮卷的手抄版,如意离开了房间。
而此时,竹内从一也查明了当天的事并非若兰虚构。
“派人跟着,必要时,不留活口。”手中的钢笔应声而断,竹内从一眸光阴狠,哼,那个叛徒当年能背叛家族,后又能出卖姜青寒,如今背叛自己也不稀奇。
眼中冷光乍现,杀意毕生。
眼前的黑衣人瞬间消失,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初初勘测青狼山,按照藏宝图上给的路线终于找到龙脉,如意还未来得及发送信号通知已经潜藏在京都地界某一处的朱百陵,就被身后奇怪装束的黑衣人偷袭,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这才发现包围自己的是四个倭国忍者。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她作出愤怒的样子,余光打量着周围环境,寻找着安然逃出去的可能。
然而四个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余地,招招凌厉欲取她性命,他们根本就是为杀她而来!
不多说便过起招来,虽然她深得朱百陵真传,武功路数多变,但双拳难敌四手,没多久便落了下风,她杀死一人重伤一人,最终仍被打得滚落山坡。
好在有朱家龟息秘法,她才堪堪躲过一劫,只是那些人却径直从她怀中取出了藏宝图的拓印本,明显就是冲着藏宝图而来。
她慢慢往山下去,却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长情伤还未好,得知若兰又潜伏进将军府的消息,她心中担忧至极,便趁着孟朝霖与阿虎等人在前厅议事的当口,将翠屏等人支开,至极偷偷从小路下山,却没想到竟看到一个浴血的人影。
她凑近一看,将那人翻过身来,掀开那人被面的长发,而后惊呼一声:“如意娘!”
试着搬动如意娘却因为撕裂了自己的伤口而作罢,无法,她只能先上山找人来帮忙。
“如意娘,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胸前的伤口渗着血她也不管不顾,只满心担忧着如意娘——这个在她生命中充当了重要角色的人。
她刚跑回去,便迎面碰到正准备寻她的孟朝霖等人。
孟朝霖扶住她颤颤巍巍的身子,她动了动唇:“救……救人……”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便晕了过去,胸前的衣襟已完全被血水浸湿。
“阿虎你带人去看看。”孟朝霖将晕倒的长情打横抱起,丢下一句话便快步跑向房间。
长情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望了如意娘,如意娘身上伤口众多,甚至伤及肺腑,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她,长情眼中满是担忧和惊疑。
不知如意娘为何会被人重伤至此。
几日后,如意娘终于醒来,看到长情,她也是面露惊愕,而后便是无尽的欢喜:“长情,我怎么会在这?”她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想到自己晕倒在青狼山地界,恐怕还是长情救了自己。
“这里是青狼寨,是孟大哥他们救了你。”长情恬静一笑,握着她的手说。
如意娘眸光闪了闪,结合长情提及的青狼寨,她自然猜到所谓的孟大哥就是孟朝霖,父亲在青狼寨安插了眼线的事她也知道,再想到那藏宝图是从青狼寨处得来,她眸光闪了闪。
分明是敌人,他们却救了她,一时心中竟有些惆怅。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长情皱着眉,“是谁伤的你?”她抿着唇,问。
如意娘却是摇摇头,咬了下唇说:“我……长情,我有些累了。”看向长情的目光中带着祈求,让长情知道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长情笑着离开,转头时却满脸严肃。
为何如意娘会出现在这里?为何她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只怕如意娘的身份并不简单……
然而等长情第二日再来时,却不见了如意娘的身影,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她低垂着头,陡然生出股不被信任的失落。
“她应该是不想连累你。”孟朝霖想将她搂入怀中的动作僵了僵,最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长情扯了扯嘴角,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
趁夜下山的如意娘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和父亲在京都的隐蔽住处,正是城郊被废弃的一处农家院落。
然而还未进门,她便听到了打斗声,她悄悄探出头去,却是七八个倭国忍者正和父亲颤抖,而身着深绿色上校军装的竹内从一正悠闲的站在一边观战,他那蔑视的眼神,看向朱百陵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几个忍者就可以杀我吗?”衣帽兜里传出桀桀的笑声,乌鸦一般的嗓音刺激着人的耳膜,就是竹内从一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竹内从一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轻轻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的朝前走了两步,他手中撑着把乌黑的圆棍拐杖,在月光下散发着幽暗而神秘的光泽。
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眼里流露出几分可惜,看向明显气息不稳的朱百陵却带着几分不屑:“强弩之末,何以为惧?”
朱百陵却笑得更加刺耳,看了眼场上剩余不多的几个忍者,其中两个还受了伤,他笑声兀的加大,手自黑袍中伸出来:“强弩之末?将军确定是在说朱某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