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卿使劲地晃了晃头,用双手使劲拍了拍脸颊,那声音响亮得让人不忍心听。
罗卿在现世里整天忙得要死,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去惹那些儿女情长的事,这直接造成了罗卿直到死之前都是一个大龄剩女的后果。
刚才心里的那股悸动她不是不懂,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而且还是那个脑袋不知搭错了几根弦的江静渊。
罗卿又使劲拍了自己的脸颊几下,察觉到心跳渐渐缓了下来,便整了整一裙,刚要离开,便听得身后传来江赋那低沉又带了几分戏谑的声音,
“这就打够了?本侯还没看够。”
罗卿心里“腾”地就蹿起了一股大火苗,
“哟,侯爷想看不妨自己试试看?”
江赋冷冷淡淡地斜了罗卿一眼,身周气息立马低到冰点。
罗卿打了个哆嗦,
“侯爷,你这是犯规。”
江赋似是对罗卿说的词汇有些犯迷糊,稍稍歪了歪头,
“‘犯规’是什么?”
罗卿登时满头爬的都是黑线。
江赋似是不想再与她纠缠,才说清了来意,
“你今天和本侯出去一趟。”
罗卿疑惑,
“去哪?”
江赋沉重的气压顿时全部都砸在了罗卿身上。
罗卿忙改口,
“侯爷,这等小事您叫金总管来通知奴婢就好,何苦自己跑一趟?”
江赋满不在乎地说道,
“本侯自己乐意。”
罗卿:“……”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嘈杂的大街上。
罗卿忍不住腹诽,这侯爷竟是一毛不拔至此到连马车都不舍得制备一辆的吗。
江赋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沉吟一会,才说道,
“本侯只是嫌麻烦才没有驾马车出行的。”
罗卿这次彻底无语,侯爷啊侯爷,您真该弄个招牌,这读心术真是强得可怕。
出来的时候,罗卿就在留意着四周的气息,她发现江赋这次出府并没有带上旺财和招财,甚至连个随从都没有带。
罗卿不免有些好奇,但又不好直接问,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话说得委婉又准确。
这时又轮到“读心大师”江赋发话了,
“银两,本侯这次没把招财旺财叫出来是有原因的,本侯若是让他们干的事太多,他们会吵着让本侯给涨月供的。”
罗卿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说道,
“侯爷,您就不怕奴婢也吵着要涨月供吗?”
江赋转过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坚定地说道,
“不怕。”
罗卿那颗稍稍平静的心又起了层层的涟漪,好似下一秒就要波涛汹涌一样,结果,江赋一句话就让罗卿的心海彻底冻成了冰。
江赋说,
“你就算吵着要涨本侯也不会给你涨。”
罗卿这次连在脑子里胡思乱想都不敢了。
江赋已经在脑子里定了详尽的计划,比如从侯府走到大街上要迈多少步,一步迈多远,要走多久,都有一个详细到神经病的计划。
若是稍稍有些误差,他都能够凭借强大的眼力及时发现,并且及时纠正过来。
简直,神经病!
但是,老天像是给江赋设下了重重阻碍考验他的毅力。
东方律摇着纸扇,嘴角噙着一抹笑,款款从对面朝二人走来。
江赋的表情顿时臭的像连喝了两桶泔水。
罗卿的表情臭的像连喝了三桶。
这个时代的人,出门在外的都不流行马车的吗?
东方律“啪”地一声摊开纸扇,以扇掩面,恰好露出那幅墨竹,明朗的双目里浮现出了疏淡的星,语气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嘲讽,
“没想到平时里分身乏术惜时如金的淮阳侯竟也有此闲情雅致来街上闲逛。”
江赋的表情有些发冷,默默听完东方律的话,江赋毫不留情,
“你什么时候滚回灏川去?”
雪白的扇面轻摇,微微吹动东方律搭在额前的发,东方律也不恼,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味深长,
“还不是看侯爷?”
罗卿全程没有分给东方律一个眼神,心里头一直吊着,垂着眸耷着眼,生怕这东方律故意抖露出她的身份,一边提心吊胆,一边把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虽没有什么营养,倒也能打发打发陪江赋站在这里的无聊时光。
江赋冷哼一声,转身便走,留给了东方律一个决绝而又冷酷的背影。
罗卿巴不得江赋这么干,心里直念叨侯爷英明,便跟着江赋走了。
东方律悠然摇着纸扇,那神情,别提有多自在了。
侯府大门。
招财微阖眼,神情恬淡从容,双手环胸守在了大门口。
旺财战战兢兢地躲在石狮子后头不敢出来。
不一会,主街的另一头就出现了江赋与罗卿的身影。
旺财吞了吞口水,嗓子有些发哑,
“招财,你说,今天侯爷会是个什么情况?”
招财睁开眼,略带些嫌弃地瞥了旺财一眼,冷淡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罗卿也没有想到这江赋仅仅是为了上街转一圈跟东方律斗上两句嘴才出的门,这根本就不按套路来啊?
江赋难道不应该到某个酒楼挥霍一笔,听听小曲儿,喝喝小酒儿,趁着月色未浓,到某个奢侈品店铺采买点彰显身份的除了贵一无是处的东西等得意兴阑珊再踏月而归?
哦,罗卿她忘了,这江赋是个铁公鸡,要他花钱,那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
只是,罗卿实在看不透,这侯爷出个门究竟是为了什么,饭后消食,饭前运动?
最终,罗卿叹了口气,总结出了一句话,侯爷的心思你别猜,你别猜呀你别猜。
罗卿一路跟在江赋身后,一眼就瞧见了气定神闲等着他们回来的招财……和旺财。
江赋冷沉的目光一下就扫上了石狮子。
旺财隔着石狮子都感觉到了两把冰刀直往自己身上刮。
旺财腆着脸,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从狮子后头探出小半个脑袋,
“哟,侯爷,回来啦?今天还顺利吗?”
江赋不咸不淡的瞅了旺财一眼,一掀衣袍下摆,直接越过了二人,抬腿便往府里走去。
旺财试探地和招财说了一句,
“侯爷这心情,不错?”
招财高冷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