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透过窗户并不能看出来什么，林归年环顾四周记住地址后，去往下一个狗肉馆。
苏如碧一直静静地跟着他，走遍了这一代几乎所有狗肉店并找到了店的后厨位置。没走过一家店，他都会在一张纸上划上一笔。
全程，林归年脸上都没有笑容，冷冰冰地像块石头，动作疲惫疏懒。等在纸上划完最后一笔，他随手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走开。苏如碧犹豫了一下，记住垃圾桶的位置，然后接着跟着林归年走。
黑夜是如此漫长，林归年仿佛倦了，途经一片公寓，挑选了一个在路灯下的长椅休息下，脱掉鸭舌帽，头后仰，靠在椅子上，苏如碧轻巧地跳上椅子，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林归年。
仿佛是感受到了苏如碧的气息，林归年侧过脸，疲惫地对她笑笑，右手指尖在她的毛发里轻轻地滑动，像微风。
“跟了我一晚上，你就不要去给自己找些吃的吗？”他说。
苏如碧垂下尾巴，坐在椅子上：“我当然不用了，倒是你，大半年不睡觉，出来做什么神秘工作呢？我都没看明白。”
林归年当然听不懂她这一串猫语，进入他耳中的是一串抑扬顿挫的“喵喵喵。”
他自说自话：“看起来很喜欢我啊，等你受伤或者生病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能给你治病哦。”
“那是自然，你是我认识的最博学的医生，不过也不知道你工作经验怎样。”苏如碧舔舔爪子。
林归年的笑意渐浓：“到时候你只要付一点医药费就可以了。”
付一点医药费是什么意思？流浪猫狗还能给你付什么医药费吗？苏如碧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归年的脸，等他回答。
但是林归年只是笑了笑，把苏如碧抱起来放在怀里，抬头望着城市上方狭窄割裂的天空，缓缓地闭上眼睛。
不能吧，他难道要在大街上睡觉？
苏如碧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林归年完美无瑕的脸廓，大气不敢喘，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平稳安宁的呼吸声渐渐响起，夜更平静了。苏如碧也感到疲倦，渐渐沉入睡眠，空中闪烁几颗孤独的星子，俯瞰两个融入城市黑夜的生灵。
第二天，一阵闹耳的鸣笛声打碎了苏如碧的梦，她惊跳起来，环顾四周，林归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他把她放在公园柔软的草丛中，不远处晨起的人们在跑步。
“天啊，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几点了，要赶紧回家，大马路上变身就糟了。”想到这里，苏如碧蹦起来，快速地辨认地形往家跑去，途经昨天晚上林归年扔纸的那个垃圾桶时，顺势跳进去把纸衔出来。
回到家不久就到了变身的时间，她打开纸条，看见纸条上写着附近所有狗肉馆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打了个对号。
苏如碧不解，林归年为什么要调查这些狗肉店？这么关心这些流浪狗呢？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个可怕的念头蓦然闪过，林归年总不会跟她变成猫有关吧。
他这样关心野狗的去向，他一个名校高材生来这里当宠物医生，不会是为了调查，为了抓她吧。
苏如碧连忙摇头，一定是她想多了，林归年一年之前还在国外，况且如果她的异变真的与他有关，最起码应该知道她就是那个异变者啊，不可能对她毫无所知吧。
最让她觉得不可能的时，但凡一个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拿她作为实验品吧，她可是个明星哎，公众人物，如果变异的事情真的被曝光，是会引起很大麻烦的。
如果跟她没关系，那么林归年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半夜出来一个狗肉店一个狗肉店地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在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之际，手机震动，她拿过来一看，秦凌生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今天的早饭呢？”
今天不是周末啊，苏如碧皱皱眉，回复：“我昨天晚上应该给你备好了牛奶面包，你早上自己热一下就可以了啊。”
她按完发送键，对方很快回复。
“健忘，我不是跟你说过学生们在考试，马上放假，你现在就过来。”
“收到，boss。”
容不得多磨蹭，苏如碧快速地爬起来洗漱好，出发去对面，今天她还有任务在身呢，她已经答应林归年再帮忙劝劝秦凌生，一诺千金，她必须冒着跟秦凌生不欢而散的风险再试一次。
难得见秦凌生如此悠闲的状态，他穿着宽松的起居服，躺在靠近落地窗的沙发床上，阖着眼，黑框眼镜被搁在一边。听见苏如碧开门进来之后，他才拾起眼镜：“来了？坐吧。”
苏如碧听话地坐到对面沙发上，阳光从玻璃茶案上反射到她瓷白的面颊上，剔透干净，她问：“学生放假了，你的作息要怎么调整啊？”
“等我的科目考完，我基本就要开始放假了。从这个星期开始，也没有我的课了。
等这之后，我准备每天好好休息一下，早上——早上我就八点起床吧，晚饭时间还是六点半。”
听见时间，苏如碧松了一口气，还好，都不在禁忌时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