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年拿起一本书盖住桌子上的文件,站起来:“我真是好福气,能跟你一起吃饭,还能吃到你做的东西。”
“那是因为你人好,朋友的事你都两肋插刀,值得教。”苏如碧移步到桌前,“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戴眼镜呢,学习呢?”
“嗯,最近发现一个问题,正在翻书查阅。”林归年边说边笑边把书收起来,残光渲染他的发丝,散发金灿灿的光。
苏如碧坐在他对面,打开盒子:“各行都有各行的苦啊,休假期还要这样用功。”
“还好吧,我们这种人哪有一天不学习?”林归年淡淡笑着说,看着苏如碧的眼睛,又收起了一个血红的培养皿。
苏如碧突然想到了什么,推推林归年的手臂:“归年,你说有医学问题,难道是凌生有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一些其他医学上的问题。”林归年淡淡回答,“吃曲奇饼吧。”
苏如碧拿起一块,小口咀嚼:“你平时都会在这个桌子上做实验吗?我刚刚看到一个培养皿呢,那是什么?你不是只是医生吗?难道也要搞科研?”
“爱好吧,闲着也是闲着,最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清闲了。怎么,你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怕你看见血液会不适,所以才把培养皿收起来的。”
苏如碧不服气地微微扬起头:“你可不要小瞧我哦,虽然是个艺术生,但是方面理科成绩还算不错呢,对这些生物学啊,医学类的知识也很感兴趣的。”
林归年笑着应声赞许,眼神里有看孩子般的宠溺,女孩子嘟起的樱桃嘴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泽。他拿出培养皿,放在案上,里面盛着一滩发紫的血。
“这血颜色为什么是紫色的?”苏如碧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林归年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边:“这个可是机密哦,我跟你说了,你不许跟别人说。”
“嗯,一定。”
“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指示剂。”林归年拿起培养皿,缓缓摇动里面粘稠的液体,“你高中学理,听说你高考分数也不低,指示剂和基因的基本知识都懂吧。”
“当然,我记得还清楚呢。比如酸碱指示剂,酸性物质会让指示剂变,而碱性指示剂变,造成颜色变化的原因是物质的结构差异。基因嘛,决定生物性质的”苏如碧回忆当年烂熟于心的知识点。
“对,酸碱指示剂通过物质之间的差异区别物质的酸碱程度,这个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种指示剂可以辨别更多物质之间的差别,我最近就想制作出可以辨别基因是否相同的指示剂。”
“哇,这个厉害,如果发明成功,以后亲子鉴定直接用这种指示剂就好了!归年,你好厉害。”苏如碧由衷地感慨,她崇拜地看着那个培养皿,“所以,这个就是因为指示剂产生的颜色变化?紫色?是一样的基因还是不一样的基因啊?”
林归年叹了口气:“是不一样的颜色反应,不过现在这个指示剂还不完善,它现在发生颜色变化主要是因为异种血液发生的凝血反应引起的指示剂显色,最本质的东西还没有抓到。”
苏如碧点点头,若有所思。她不是在想培养皿的问题,她在想,林归年为什么会把这些告诉她。作为一个思维缜密的科研人员,一般不会把这些信息泄露给旁人的,即使她现在和秦凌生关系密切,她也从来不会过问秦凌生的科研项目,秦凌生也不会主动跟她提。
“归年,你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可以吗?科研成果出来之前,这些东西不是应该很私密吗?”
林归年目光微沉:“所以让你保密的,这是我跟老师提出要做的一个项目,但是他不太欣赏,想让我回美国后跟他一起做另外一个项目。所以我现在这个研究是自掏腰包,业余一样的研究。有成果了想找个人分享,你是我想到的最可信的人。”
苏如碧更不明白了:“他不让你做你就不做?经费又不是管他要,你直接向上申请不就可以了?”
林归年摇摇头,有些无奈:“他不仅仅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的亲人,像父母一样,我不想有什么举动让他不开心。”
“那也不能限制自由啊。”苏如碧小声嘟囔,拿起水杯喝了杯酒。
林归年沉默了,视线还落在苏如碧的身上,只不过眼中的魂不知游移去了何方,仿佛在追忆古老的过往,终于,他缓缓张口:“如碧,我是个孤儿。”
“啪”的一声,水杯猝不及防地掉在桌子上,苏如碧诧异地瞪大眼睛。
林归年却淡淡地笑了:“不过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情了,我的导师待我如亲生父亲,所以我要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对待你能理解吗。”
悲悯溢上心头,苏如碧满怀鼓励地看着他,点点头,她想要说一些安慰他的话,可是还没等说出口,林归年却忽然站起来,迎着她身后那片瑰丽璀璨的斜阳:“好了,天要黑了,你回去好好休息,还有,谢谢你,凌生这次应该同意参加节目录制了吧。”
逐客令下得太过唐突,她只能跟着站起来,简单地“嗯”了一声,然后离开了宠物店。
“如碧。”
就在她马上就要踏出店门时,身后林归年却叫住她,她迷茫地转过身。
夕阳最后一缕阳光照亮他半个身子,脸的一部分却隐在阴影里,似乎永不消失的笑容忠实地呈现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却有点忧伤。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一定及时告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