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桃源村的村长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三人,但是书生依然没有忘记初见面时,这位自称村长的老者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和喜悦。
“快请坐请坐,三位贵客长途跋涉,现在想必是非常累了,快让大伙儿都做些熟食赶快呈上来!”村长对身旁一面无表情的女子吩咐道,那女子领了命令便出门传达了下去。
书生皱了皱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村长的口音,不像是我们大明人啊?”吕县令眯了一下眼睛,摸着胡子问道。
“实不相瞒,老朽其实是宋人……那时候正值战乱,便领着全村人搬迁至此隐居了下来,定村名为桃源,只因不想再经历战争。”村长十分和蔼,看上去确实不像个坏蛋。
书生三人都吃了一惊,还有这样的事情?
“冒昧问一下,不知前辈高寿?”书生行了一礼,恭敬地问道。
“这桃源中过了多少月……老朽已然记不清楚,不过宋亡之时,吾正值壮年。”
“嘶……那这样算来岂不是有三四百年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吕县令惊叹道。
“呵呵呵,莫要吃惊,莫要吃惊。”村长摸着他长长的白胡,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书生和吕县令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人的眼神中都传达了一种怀疑的情绪,而张巴却浑然不觉,可能是饿了一直在那嘟囔着什么。
“我们误入此地,还请村长告知如何出去。”书生心中念头一转,对着他说道。
“出去?老朽还真没想过出去这件事……”
书生和吕县令听他这么一说,眉毛都微微扬了起来。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出去的方法,只是年月久了,我这记性也是越来越不好……还是请三位先用餐吧,老朽我再好好想想,不知三位意下如何?”村长还是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理当如此。”
书生点点头,和吕县令又换了个眼神,答应道。
“那便好,我们桃源村虽然物产不多,但一些野味、烧鸡还是供得起的。”
“对了村长,你这儿的茅厕在哪啊?在下走了很长的时间,想去解手……”书生又问道。
“嗯……如此,小花,带这位客人去找茅厕!”村长听到他的要求思考了两秒钟,从门外唤来一女孩,领着书生出去了。
书生寻了解手的借口出了门,却发现那叫做小花的女孩并没有给她带路的意思,反而站在门边用呆滞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你是叫小花对么?”书生想要摸摸这个女孩的头,他关心地问道,谁知当书生的手触碰到她的时候,小花就面带惊恐地往后面缩了缩。
“这……”
“小花!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带客人去找茅厕!”村长听闻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厉声喝到。
“……”小花这才唯唯诺诺地走在了前面,书生给了村长一个抱歉的眼神,这才跟上。
“……”
但书生不知道的是,这位慈祥的老人用阴鸷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地弓着腰回到了房间里去。
……
“小花,你一直住在这儿么?”
“小花,你认识田里劳作的那些人么?”
“小花……”
尽管书生一直在问她一些平常的问题,但这个缄默的女孩子却一直没有回答她。
书生被她领着穿过了许多屋子,最后来到了田埂上,书生望着田里那些正在工作的人,他们大多相貌丑恶、嘴脸歪斜,表情多半是呆滞的,似乎从他入了这桃源村起,除了村长外,就没见到过其他表情比较生动的人。
“……”书生杵在那思考了许久,就连小花扯着他衣角扯了半天他都没发觉。
直到他察觉自己似乎有些迷了,这才回过神来。
“啊,对不起小花,我刚刚想事情想过头了。”书生对小花微笑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头,只不过她这次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反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两人又一前一后在田间慢慢走着。
“你会说话么,小花?”书生突然问道。
“……”
“会。”
沉默了半晌,这个奇怪的女孩终于回答了书生的问题。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呢?”书生奇怪地问道。
“因为……爷爷不让我说。”小花答道。
“爷爷……是村长么?他为什么不让你说话?”
但是在这之后,无论书生怎么去询问她,小花都只是摇头,没有再开口。
这很古怪。
书生被领到了茅厕,这是一座建在田边的简陋小屋,可能是为了方便施肥,所以才会选择建在这里吧。
书生刚走进去,一个相貌丑恶的妇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但是她看都没看书生一眼,视其如空气。
“这茅厕也是男女共用的么?”书生尴尬地笑了笑,走了进去。
说是要解手,其实书生只不过想好好地思考一下而已。
麻木的表情、丑陋的面孔,以及一些精神上的不正常,这些奇怪的地方足以让他去怀疑这个桃源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宝物……”
“王家和违禁品……”
“机关和通道,突然出现的鬼。”
“桃源村,奇怪的人……小花。”
书生想的脑袋都痛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啊,为什么,为什么王家里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密道呢?为什么那个通往桃源村的通道会突然消失呢?
“好烦!”
揪了一把头发下来,书生有些焦虑地又走出了茅厕。
从这儿,能看到村庄的全貌以及他们来时的地方,桃源村的入口正对着一座矮山,山上植被茂密,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上,桃源村就坐落在矮山下,房屋错落有致地围成一团,而桃源村之后,便是大片大片的良田。
“哎,到底怎么出去呢?”
书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木鸟,将它放飞了出去。
其实这小木鸟会飞行的奥秘,书生也不是很懂,前人的智慧无穷,他一小小的晚辈,管中也难窥豹。
但他手上却缠着一隐线,只要一些细微的变动,这小木鸟便会照着他指定的方向飞去,奇妙无穷。
小花看的都愣住了,书生见到她呆呆的表情,不由莞尔一笑,他蹲下来右手一招,那本来在天空中不停盘旋着的小木鸟便落在了他的手中,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喜欢么?不过这个倒不能送给你。嗯……把这个戴上吧!”
书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挂饰,给小花系在了脖子上,这是他从路边的摊上买的,本意是为了让自己打扮的更像个神秘的方士,不过现在似乎也用不上了。
再次拍了拍她的头,书生站起来就要往回走去。
“等……”小花拉住了他的衣角,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是这个不好看吗?”书生奇怪地问道。
“不……你,小心爷爷。”
“别吃……”
“也别,说。”
小花的表情很奇怪,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挂饰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又对着书生用力摇了摇头,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
不过……从她的话里,书生推敲出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村长么……”
书生眯起了眼睛,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家伙,到底在隐瞒着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