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冽冽残阳血,此时独我送明月!”
这公子踏着星光从天上下来,稳稳地落到了地上,他看了看左边的简道明,又看了看右边的云何水,突然语塞了起来。
“嗯……简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啊,这个姑娘,啧,惹不起惹不起,算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突然大手一挥,那挂在天上的明月缓缓落了下来,慢慢缩小缩小,最后被他握在了手中。
“嘿,打架可不是好事情,忘了吧。”
公子他捏碎了手中的明月,无数的清辉爆开,记忆如沙石一般被海水冲散,碎成了不知什么模样。
“这,这是什么!”
“呀啊!”
光芒淹没了伤痕累累的简道明和有些吃惊的云何水,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他们不该记住的事情,送回了他们本该在的地方,就连两个罪魁祸首也一样。
“呼~”
“哈,刚下凡来就碰到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令人有些吃惊呢,不过很快,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了。”
“今晚月色可真美啊,嘿。”
公子啪地一声打开了扇子,上书明月二字,而他本人也抬首望月,故作洒脱不凡。
“什么叫故作,我本来就这么潇洒。”公子嗤笑了一声,摇着扇儿消失在了深深黑夜中。
……
忽然从熟睡中醒来,简道明立刻意识到了有些不对,他已经有几十年没睡过一场觉了,毕竟冥想的作用是远远超过睡眠的,像他这样的修道者,通常会通过打坐冥想来度过漫长的夜晚。
“这里是……”
简道明站了起来,他将袖子撸上去仔细瞧了瞧,发现身上完好无损,不像是有受过伤害的样子。
“啧,记不得了。”
拍了拍脑袋,简道明打量了一下四周,正是自己常驻客栈的房间。
“昨天晚上,我到底去干了些什么呢?怎么会忘记了?”简道明嘟囔着走出了房间,正是日高时候,店里客人还蛮多的,掌柜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小二的道歉声也此起彼伏。
简道明环顾四周,似乎没什么问题,便出门到了南桥去,却逢着一姑娘也从南桥的另一头走出来。
“站住。”简道明上前,拔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作甚?”云何水转过头来,不屑地问道。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在搞鬼?”简道明看到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气。
“你这道士在说什么玩意?昨天晚上本姑娘可什么都没有做。”云何水撇嘴,一道水布从河里出现将他的剑紧紧缠住,她再也不理简道明,摇着身子走了不知哪去。
“……”
“不会真的是睡蒙了吧?”搔了搔头,简道明也无可奈何地离去。
虽然各自仍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人为情,一人为道。
简道明的道路简单又纯粹,修道为一,平妖除鬼为二,简字一道,贵在坚持。
但杀妖除鬼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死在这上面的道士,真的数不过来。
算了算,一年的岁月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英雄事迹,更没有生离死别的恩怨情仇,有的人每日在看书,有的人每日在跑腿,有的人每日在柜台前打着算盘,有的人趴在窗口思念着自己的情郎。
一年静修,真应了个静字,就连河中的那妖怪姑娘似乎都沉寂了下来,如果一直都是这么安静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秋风乍起,简道明坐在客栈中饮酒,作为道士他并不忌这一口,因为食物酒水对如今的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只不过图个感觉而已。
在没有解决掉云何水这档子事前,简道明是不会离开这十里长街的,妖怪们祸乱苍生的故事太多了,必须防患于未然,在其还未躁动之前就一举拿下,以绝后患。
一己私利在众生面前只是浮云尔,毕竟简道明未曾脱俗,也是众生中的一员。
简道明放眼望去,在那桥头,陆轻云正与王家诸位拜别,简道明抿了一口酒,掐指一算,此去有贵人相助,必当高中回来,无忧。
只是就怕那女人又突然插手,干涉他的命数。
每个人的人生上天自有定数,如他这般的修道者也只是瞒天向道,同样也忌讳随意插手别人的生活,轻一点就像陆轻云一般,晚了一年取秀才,严重的却可能会让国家大乱、礼乐崩坏,一个馒头尚且能引发血案,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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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无大碍,暂且休息几天吧,贫道给他们整的,不像个道士,反倒更像个偷窥狂了。”简道明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无奈想到。
“不过还是先跟去看看吧。”
桥头陆轻云背了王子桃一溜烟的走了,简道明放下酒杯,也大步地走出了门外。
简道明走出北门,夫妻两正在悄声附耳,许下誓言、说着情话。
简道明不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曾经也深爱过的那个姑娘,只是如今他尚还存于人世,那位却早已不知所踪,或许埋于黄土之下,或许转世嫁与他人为妇,早已了无牵挂,只寄情于心田。
目送着陆轻云远去,简道明上前拍了拍王子桃的肩膀,与她笑说了一会,便回到客栈里继续清修。
只是他未曾发觉那在牌坊上坐着的姑娘,也算错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