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从房东那儿,以董浩然女友的身份,合法地要来了钥匙,一直住在他那里。
那一天喝得醉醺醺的董浩然,被一个香喷喷的、衣着含布量很少的妖艳女人,架回了出租的房中,桃花给惊着了。
她上下打量着那个女人,赶紧往前,打算接手董浩然的醒酒工作。女人伸手挡住,不让她靠近,笑问:“亲爱的,你家的保姆?”
董浩然喉中唔唔了几声,不知道说是还是不是。
妖艳女人马上吩咐:“恩,弄盆水来,我给他擦擦。”转头凑近董浩然:“亲爱的,瞧你身上都是汗,我给你擦擦,免得一会儿,粘糊糊的,我可不喜欢。”
桃花心中愤怒,表情还镇定:“有热水,可以洗澡。”
妖艳女人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不快,女人对女人,总能从那本能的直觉中,嗅到敌对的味道。她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桃花,扬高了声调:“哦?”
坦率的说,那个女人明显比她漂亮,而且时髦得多,可是桃花还是没在她的鄙夷眼光中退缩,直视着她。
妖艳女人以她在风月场中混出来的经验,早将她看了个七七八八,她也是混生活,有必要和不相干的人争风吃醋吗?她缓和了面部表情:“还是打盆水来方便些,你看他都动弹不得了。”
桃花看看情形,想想也是,顺从地打水,打算送到卧室。
那个女人似笑非笑,伸手接了过去:“谢谢,我来好了。”
桃花纵然有坚强的必胜信心,也一时没经验面对如此场景,一时愣住,让那女人将水接了去,还掩了门。
心中的醋意像是着了火,满身游走,又酸又灼烧得难受。卧室中的靡靡之音也响起。桃花甚至怀疑是那妖艳女郎故意弄出来的。
桃花终于忍无可忍,出门。
卧室里的女郎,听到桃花掩门的重重撞击声,在里面哈哈笑了起来。她停止了装腔作势的叫声。替醉得不知人事的董浩然掩上被子。掏出烟点上,审视着董浩然的样子,玩世不恭抽了起来。
是个帅哥,不错,还是个醉帅哥。估计,整夜无战事了。
遇到一个不省人事的主儿,真是幸运。做哪行都有哪行的苦处。这种情况可不是她经常能碰到的。
是他不行,又不是她不接活儿。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天明时分,董浩然醒来过了,看到了躺在自己身旁的女郎。再看看周围环境,有些自责,自己怎么跑回来了?
他身子翻动,女郎也醒了,打着哈欠:“老板,早!”
董浩然心中,对自己的堕落,感到很不齿,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他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可是,别人显然看出什么来了,她戏谑地看着他:“放心,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什么都没发生。”
董浩然脸色有些缓和。
那女郎接着刺激他:“只是你家的保姆,很不高兴的样子,跑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
董浩然仰头,闭上了眼睛。他拿过衣服,打算掏钱给她。女郎很无所谓地挡住:“单,已经有人买过了。小费嘛,我没地方睡,借睡一宿,算是相抵了。”
说完,她自顾自地整理好衣服,往口里扔了一块口香糖,嚼着和他道别:“老板,以后有生意多照顾哈,白白!”
看她大喇喇地离开,他无奈地倒在床上。
房门又是一响,董浩然以为是那女郎东西拉下,又回来了。就没理会,可是半天不见人进来。
有些奇怪,出门看。
桃花有些瑟缩地站在门外。还是那个老动作,双脚换来换去,交替踩在地上。手指,紧张地搅成麻花,手上还提了个袋子,透明的塑料袋看进去,是包子、豆浆,像是准备的早点。
她浑身仿佛都在散发着寒气,头发上像是结了霜般覆盖着白白的一薄层。
看样子,她硬是在门外过了一夜。
抓狂的感觉又回到了董浩然的身上。他深切地理解了一失足导致千古恨的感受。
他看她一眼,就移开视线:“你怎么还在这里?”
桃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早点放在桌上,有些急切地说:“董哥,我想了一夜,你要是喜欢别的女的,我不介意,真的……只要你别赶我走就行。” 桃花的确想了一夜,她知道自己和董浩然的差距,那高度绝对不是一级两级台阶,也许是好几个平台……既然这样,如果她能忍常人不能忍,能拉近点距离吧?董哥也许会接受一个千依百顺的女人吧?
天哪!这还是现代社会吗?怎么有人还有着这么奇怪的忍让思想?简直是让人不可理喻!董浩然非常非常想有些暴力行为,好发泄自己心中那腔憋着的怒气!
在做了诸多努力下,桃花还是巍然不动。董浩然已经是忍无可忍。他忽然发现自己心肠硬了很多,他用了一种自以为很恶毒的方式说:“桃花,昨晚的女人,很漂亮吧?知道吗,我最多只需要付她几百元钱就行。她,比你便宜多了!”
桃花如同遭到雷击,定住了身形,一动不动。真不敢相信,这是董哥说出来的话!
董浩然决定将恶人做到底:“你觉得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好!”
他怒气冲冲地将她买的早点,一把扫到地上,拂袖离去。屋内一片寂静,如同战争完结后的战场。只见豆浆白花花地流淌出来,几个包子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桃花捂住了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王阳光这段时期,公司的事、小虎和莫雪出国的事情,忙得是不可开交。
晓小也没闲着,她在S省培训。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晓小深受江崭的手机监听所害,一朝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明确和王阳光说过,私人的事情,不许他发短信,也不许他打电话。
王阳光咬牙,一贯命令人的王总,居然也有被人命令,还是个小妮子的命令!而且还从了的时候!
白天上课,晚上的时候,有学员相邀出去玩,晓小拒绝了。她想回房间给父母和奇奇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情况,和母亲好好聊聊。老人,有时候不需要你多少物质上的东西,但是,精神上的抚慰,那是一点儿也不能少。心里愉快,身体才能健康。
父亲说话总是那三句:“你好吗,我们很好,不用担心。”
母亲说得就要多些。有时候只需要听她讲着那些发生在身边的事情,就算她说得有跳跃或重复,甚至都不需要给她纠正,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应和一下,她就会很高兴了。
别的什么不能保证做到,这点开心是怎么都要努力送上的吧?晓小耐心地陪着母亲说话。母亲说得高兴,在电话里笑,晓小也觉得很开心。肖母唠叨了一阵,突然意识到,女儿时在出差,这是长途电话,一下子替女儿心疼起钱来,动作迅速地掐断了电话。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晓小轻轻叹了口气。母亲就是这样,太为别人着想了。她紧接着拨通了给奇奇的电话。江崭一个人,是不可能独自带着奇奇的。他的一般手法都是将小孩扔给老人,自己该干嘛干嘛。
奇奇果然在爷爷家,哭声哭气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晓小心里又是一软。回家的心,都有些迫切了。
好容易打完两个超长电话。晓小拿着话筒,犹豫。是不是该给谁谁谁去个电话。
江崭?平常见面都无话可说,难道电话里就有得讲了?反正她的关心他弃之如敝屣。免了吧。王阳光?算了,他需要关怀的话,也用不着她奉上,弄不好的话,还搅和了他和莫雪的关系。实在无奈,沦落为小三的话,至少保留点职业道德,最起码低调点……
她收拾东西,洗澡睡觉。同一间房间的女孩儿,也出去玩儿了,男朋友也跟来了,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晓小搓揉着自己湿湿的长发。走向床头拿手机,想看看时间。
房间的电话响了。接。
王阳光打来的。
晓小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号的?”电话那头,他挑了挑眉毛,这个小笨蛋,这么点小事他都搞不定的话,还怎么好意思混领导层?
“宝贝,想我了没?”王总的开场白一般如此。
晓小撇嘴,以为自己谁啊,还希望别人随时想着他!
“不想!“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只死鸭子嘴!王阳光磨牙:“真的?那我走了?”
“走?去哪儿?”
“和莫雪和小虎去M国。”
听筒里有片刻的沉寂。半晌传来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好啊,一路顺风,好好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