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方小语眼睛通红，满脸厌恶地看向他。
“混蛋？好啊，那就我让你见识见识一个真正的混蛋是怎样的？”
他突然之间就好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叫嚣着像她扑过来，强大的冲击力连带着她连连后退，两人瞬间跌落到狭窄的床上，带着惩罚的吻狂风暴雨一般压向方小语。
她紧闭双唇，极力地挣脱，却还是被他冲破了防线，那不是情人间深情的吻，而是痛苦的噬咬，唇齿间没有情欲的温度只有淡淡的血腥。
他不放弃，她无法逃脱，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滚入了两个人的唇齿，咸咸的味道，冲淡了引人嗜血的血腥味，仿佛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从她的身上站起，拂去自己的唇畔血渍，“要想得到你自己想要的，就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如果你不情愿，就不要冒险，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方小语沉默着，依旧躺在那里，满脸的泪水。
楚雨泽忽然有些后悔，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后悔的是什么，是后悔刚才冲动之下说出的那些话还是刚才冲动之下对她惩罚的吻，抑或只是因为不忍看到她流泪。
“你……”他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遂跟着沉默下来。
良久，方小语依旧没有反应。
楚雨泽转身，在跨出门的刹那，身后忽然传出她略带沙哑的声音：
“从小，我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我抱怨过，伤心过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包括现在，你相信也好，继续用你那龌龊的心思揣测也好，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勉强，只不过是想用你们的故事让你相信，林若汐已经死了。”
“而我，只不过是在帮她完成她最后的心愿，那是我对她的承诺，至于我对楚总您，你大可以放心，我绝没有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一旦我完成了我对林若汐的承诺，你和我之间便只是陌生人。”
他曾经设想过，当真相最终显露在他的眼前时，她会这样替自己辩解：
“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和她的故事来接近你，也不该总是故意凶巴巴地吸引你的注意力，一直妄想撕裂你的伤口，好让自己更有机会趁机而入，真的是伤害了你。”
“虽然对不起，但我却从不后悔，至少你真得注意到了我，不是吗？即使时光可以倒转，我还是会这样做！”
那自己到底会怎样做？他曾经问过自己。
他竟然犹豫了，有一刹那，他甚至想干脆就这样继续下去吧，反正她付出了自己的陪伴，而自己也瓜分了一些孤单，各取索取，他们谁都没有损失，何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呢？他和她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他是商人，而她是买家。
可是现在呢？听到她说她绝对没有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她和他依然只是陌生人？他怎么会觉得如此可笑，可恨，可气，她大概还不明白，作为甲方的他一旦看中了商机，是不会允许作为乙方的她有随意说不的权利的。
楚雨泽重新站到她的面前，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是吗？如果她真的存在，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否则，就不是我用龌龊的心猜度，而是你一直在用龌龊的心设计，设计你的倔强和坚持，以此来设计我的注意和怜悯，不是吗？”
“呵……”
方小语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做的一切在这个男人的眼里都是龌龊的心机？
“哈哈……”
方小语忽然笑得坐了起来，不停地弓着身子，连连咳嗽起来，牵连得眼泪也跟着大滴大滴拼命地挣脱眼眶的限制，在笑得有些颤抖的脸颊上滚落，她那清澈而纯粹的目光一点一点地随之黯淡下去，将头稍稍偏移了一些，视线却无奈地在虚空的一处流转着。
从没看到过这个样子的方小语，楚雨泽的心忽然有些慌乱。
那感觉就好像亲眼看着绽放到极致的昙花马上就要枯萎衰败一般，他想留住那份美丽，却又无可奈何，下意识地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昏暗的光线笼罩下，狭窄的逼仄空间里，她凝望之处除了蒸腾着的潮湿的气味，空空如也。
笑声突然停住了，她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
“如果我可以向你证明的话，就不用做那么多了，你应该不知道吧，电影中那么可怕的鬼其实一点能力都没有，不过，恐怕你又会觉得我是在找借口吧！”
“呵……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我不是早都知道吗？我越努力地想要别人相信，在别人眼中的我就越发的古怪，已经这么久了，可是自己还是习惯不起来呢？”
方小语的嘴角紧紧地抿着，搭配似笑又非笑的表情，还有那犹如低喃般的自言自语，看在他的眼里，听在他的耳中，他调整好的慌忙忽然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抵达心肺时，竟然牵扯的整个心都是痛的。
“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好疼！”
那种不被人理解，不被人相信，孤独地存在在这个空旷的过分的世界上的孤独和茫然的痛苦，他一样了解，他好像一下子就读懂了她刚才的悲伤，心牵引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温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水，连带着想要将她心头的悲伤一同抚平。
“活着的时候能那么决绝地离开，死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固执地纠缠呢？”低如叹息的声音兀地在方小语的耳际响起。
“她当时的决绝是为你，现在的纠缠依旧是为你，她想告诉你当时决绝的真相，也用自己现在的纠缠无声地证明着这个真相。”
方小语看着林若汐，一字一句地代她倾诉着自己对于楚雨泽的衷肠。
“真相？衷肠？哈……”
楚雨泽笑出声来，眼睛中迸发出犹如受伤的野兽般的伤痛，依旧停留在她脸颊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情丝随着她的一句辩解仿佛又回到了被林若汐背叛的那一刻，心中的委屈再也不能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