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挂掉林安的电话,就连忙联系了顾言仕,手机里自动回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响了几十次,顾言仕才接了电话。
对面没人说话,只有雨水拍打的冰冷声音,木叶张了张嘴:“言仕,你在哪里?”
好久好久,顾言仕没说话,也没挂断电话。
木叶放软了声音:“言仕,听我的话,把你的位置发给我,好吗?”
顾言仕依旧没有说话。
“言仕,我跟你共享位置,你待在原地等着我,不要乱走,我要是找不到你,我就跟你分手,听到了没有?”
通话被掐断了,木叶打开微信发过去共享位置,好半天,顾言仕才出现在地图上,和她共享位置。
木叶慌忙抓起包包就往外走,肖睿刚把小舅舅给哄睡了,出来见她往外跑,立刻担心的问:“木叶,外面下雨又下雪的,你去哪儿?”
“我有事儿,你照顾好小舅舅,回来我再跟你说。”
木叶一边说,一边人已经飞快的消失在门外。
木叶按照顾言仕发给她的地址,一路开车过去,雨已经停了,雪絮却扯得越来越密集,前方道路已经被封了,警察吹着哨子挥舞着胳膊让车辆绕行。
“糟糕,封路了。”
木叶焦急的看着手机上顾言仕的位置,两人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顾言仕也不知道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她重新调整了路线,从小路绕行。
天色越来越晚,木叶一边开车一边不断的看手机地图,顾言仕的箭头一直都没有动,前方道路终于因为大雪封路而堵死了,不少司机骂骂咧咧的抱怨:“该死的大雪,今晚又要在车上过夜了。”
“这雪这么大,明天能不能走都是问题。”
“冻死了,今晚可怎么过啊……”
鸣笛声此起彼伏,堵死的车流只多不少,完全不见一丝一毫移动的意思,木叶看着地图上一动不动的顾言仕,推开车门,直接跑进了大风雪里。
有人看见她顶着风雪往前跑,忍不住好心的喊:“姑娘,再往前就是公墓,天都黑了,你往那边去,大晚上的可别吓着了!”
“谢谢阿姨,没事儿的!”
木叶挥了挥手。
可能是临近山区,又是公墓,气温格外阴冷,尽管木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依旧冻得瑟瑟发抖,拿着手机举着伞的两只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看见公共墓地的山下看见停着的顾言仕的车。
顾言仕为什么要跑到墓地来?
“顾言仕!顾言仕你在哪儿?”
天色已经黑了,越往前,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公墓建在一座山上,积雪覆盖的台阶几乎辨认不出来落脚的地方,木叶大声喊着,大雪封山,导致信号太差,网络时有时无。
“顾言仕!顾言仕!”
她哆嗦着冻僵的手指打开手机电筒,一座墓碑一座墓碑的找,急的几乎要哭出来了,这么冷的大雪天,又是在这样的公墓里,顾言仕冻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她打他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顾言仕,你在哪儿?”
不远处一座墓碑前,黑漆漆的坐着一个全身被雪覆盖的人,吓了木叶一跳,她连忙将手机照过去,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顾言仕。
“顾言仕!”木叶跑了过去,雪太厚,她不小心踢到雪下的台阶,险些摔倒在地,气得直接哭了出来,“顾言仕,你这个疯子,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这么大的雪,你都不知道躲一躲吗?你是猪吗?”
她哭着踢了他一脚,丢掉伞,双手去扒他身上的积雪,顾言仕几乎成了一个雪人,外套都被雪打湿透了,整个人冰冷的连一丝热气都没有了。
他呆呆的看着木叶哭,呆呆的看着木叶握住他的双手揉搓呵气,想让他暖和起来,好半天,他才开口,大约是冻僵了,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的:“你让我等着你……你说……让我听话……”
木叶的眼泪涌得更凶了,怒极大骂:“你是猪吗?我让你不要乱走,你连找个地方躲个雪都不知道了吗?”
她举起拳头想打他,可顾言仕摇摇欲坠的,连站都站不稳,她气得放下拳头,用力扶起他:“你这个疯子,我要是再来晚一点,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冻死在这个鬼地方?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跑公募里来?你想吓唬谁?”
“那是我母亲……”顾言仕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说,“那天早上,母亲也让我不要乱跑,待在家里等她……我没有听她的话……我偷偷去找别的小朋友玩了……所以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木叶僵了一下,扶着顾言仕的动作也滞住了。
顾言仕恍然未觉,依旧用冻得发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这一次,我听你的话……没有乱走……我在原地等你……木叶,你不要……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傻瓜,我吓唬你的,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不要你?”
木叶用力的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顾言仕的下颌无力的抵在她的肩膀上,她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哽咽:“顾言仕,你清醒点,跟我下山,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那你就跟我下山,我带你回家,你不要晕倒。”
“好……我听你的话……”
他的双腿早就冻得麻木了,整个人都几乎倚靠在木叶的身上,两个人在大雪中艰难的向着山下移动,木叶很害怕他忽然晕倒,一路上都紧紧地抓着他,唯恐他忽然晕倒从山上滚下去。
可顾言仕一路都站不稳,竟也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言仕,车钥匙呢?”
木叶艰难的腾出一只手摸索他的口袋。
顾言仕动了动冻得发紫的嘴唇:“……右边口袋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木叶终于拿到他口袋的钥匙,连忙将顾言仕扶进车里,然后打开空调。
车内温度缓缓的转暖,木叶不敢将温度打得太暖,唯恐顾言仕骤冷骤热的感冒发烧。
“言仕,你好点儿了吗?”
顾言仕浑浑噩噩的,一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坚持走下山,他就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直到身体终于可以躺下来,直到周身被温暖包围,他打了个寒颤,意识才开始复苏。
“言仕,言仕你怎么样?”
木叶担心的不断试探他的额头,唯恐他忽然发烧,这荒山野岭,去市区的道路又堵车,她根本没办法给他弄医院去。
木叶从后备箱找到干毛巾和一条毯子,哆哆嗦嗦的又回到车里,给自己和顾言仕擦被雪水打湿的头发。
“外套都湿了,根本不能穿,裤子也湿了……顾言仕,你真是不要命了。”
木叶将顾言仕的座位调整往后,让他可以舒服的躺着,也方便她脱掉他身上湿漉漉的大衣,将干燥的毛毯裹在他身上。
顾言仕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却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脱他的裤子,他勉强睁开眼睛——
木叶正困难的和顾言仕的皮带作斗争,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古怪的一声:“木叶……你干什么呢?”
“废话,当然是在脱你裤子了。”
她没好气的说完,陡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猛地抬起头,正堪堪和顾言仕的目光撞上。
顾言仕湿漉漉的头发上还盖着木叶没拿下来的干毛巾,同样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夜空般望不到尽头的眸底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木叶默默地看了看自己正扒拉的裤子,再默默地看了看顾言仕的表情:“你不要用那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我,你裤子湿了,我只是纯洁的想给你脱下来,用毛毯给你盖着,而已!”
顾言仕还很虚弱,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哦,而已。”
木叶本来心无旁骛,只是关心他会不会生病,被他这么一笑,脸“唰”一下红了,莫名其妙心虚起来,她恼羞成怒:“你不准笑。”
顾言仕好脾气的顺从:“好,听你的,不笑了。”
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木叶心头一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现在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忽然跑到公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