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地下车库的口罩路人甲先生吓到了,木叶最近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惹得她每次单独一个人时就忍不住回头看看四周,仿佛惊弓之鸟。
“木总监,你最近脸色有点儿差啊,没事儿吧?”
早上上班时,人事部主管和木叶一起刷卡进门时,看到木叶略显疲惫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关心:“是不是加班太晚一个人回去有点儿害怕?我前天见你下班时,一副好像有谁偷跟着你似的样子,总是回头看。”
白浩和艾米也正好进公司,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木叶,后者笑了笑:“谢谢李主管关心,我可能就是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人有些敏感了点儿,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人事部主管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要注意劳逸结合。”
木叶点了点头,抬头看见白浩,她礼貌的点了点头:“总裁早。”
白浩也点了点头:“早。”
木叶正准备离开,艾米就笑着开了口:“木总监睡眠不太好吗?那不如周末时我们一起去做个水疗,有助于睡眠。”
木叶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也笑了笑:“谢谢艾米姐。”
白浩目送木叶走进了设计部的办公室,皱了皱眉,才和艾米一起上楼。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木叶正在设计部大办公室开会,不经意的抬头,就看见经常和艾米一起出现在白浩身边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助理坐在了一楼服务台,透过玻璃墙壁,视线正好可以落进设计部办公室。
木叶本来并没有注意到这位帅气的男助理的,但因为对方的目光频频看过来,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助理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追着她,偶尔四目相对,对方还特别镇定的冲她笑一笑。
木叶回之一笑,倒也没当回事儿,依旧将视线落回ppt上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的很晚。
设计部的员工们纷纷揉着肩膀,疲惫的准备下班,孙清一边收拾资料,一边忍不住问木叶:“木总监,九点多了,你今天还要继续加班吗?”
木叶看了看时间:“我等会儿也走,你先走吧。”
孙清点了点头,关心的说:“木总监你最近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是不要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
因为之前木叶被路人甲先生吓到了,之后又总是觉得好像有人跟踪她,所以顾言仕和陈一舟两个琢磨琢磨,决定做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
木叶今晚是故意拖延着不下班,等到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去地下车库引出这个“威胁者”,方便陈一舟他们捉住这人。
十一点的时候,大厦的人基本上都下班了,奇怪的是,一楼服务台前,那个男助理居然还锲而不舍的坐在那里。
木叶有些微讶,她知道这个男助理不仅仅只是个私人助理,也担当保镖一职,据说从美国开始就和艾米一样,一直跟在白浩身边。
这个男助理一向很低调,又没什么存在感,所以木叶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但今天这个男助理这么大刺刺的坐在一楼服务台,看似只是因为视线问题抬头就能看到设计部,可木叶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位男助理好像是特意的来盯着她的。
木叶给顾言仕发了一条微信:“我下来了。”
然后起身收拾好东西,关上设计部的门走了出来,当她路过服务台前时,那个帅气的男助理果然就站了起来,然后微笑着跟在了木叶身后,和她一起站在了电梯前。
木叶忍不住开口:“你——”
“我姓君,君少成,白先生的私人助理。”对方礼貌的接口。
木叶看了看电梯,示意他:“君先生,你是要上楼等总裁一起下班吗?那你先请,我换一个电梯。”
君少成略显深刻的脸上浮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不用,我去地下车库。”
木叶愣了一下,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莫非这些天一直让她惶惶不安的“威胁者”就是君少成?
可看这人一板一眼,长得一副正气的模样,又实在不太像那种变态。
木叶还在纠结,君少成已经伸手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他还礼貌的让她先请。
木叶满腹疑窦的跟着君少成一起下了地下车库,君少成依旧礼貌的让她先请。
木叶有些不安的先走出电梯,本以为君少成还会跟着她,可对方却在出了电梯之后,忽然顿住了脚步,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某处。
木叶疑惑的问:“君先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再见,木小姐。”
君少成礼貌的的向她点点头,转身朝着车库另一边大步走开。
木叶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也许人家就只是无聊在服务台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设计部的环境,现在看够了,自然各回各家。
“白浩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
她下意识的笑笑道,话说了一半,却又忽然想起白浩早已……不再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白浩,笑意就凝滞在了唇角。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回过神来,拿出手机一看,是陈一舟发给她的,让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木叶这才开始正视眼下自己的处境,停车场到了这个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了,只有一列列的车辆冰冷的停在原处,鞋跟落在地面上,在空旷的停车场内传来令人不安的回音。
为了方便陈一舟他们察觉威胁者的踪迹,木叶特意将车停在了很远的地方,眼下她需要绕过很长一段路才能找到自己的车。
木叶无声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陈一舟他们藏在哪里,木叶的脚步有些急促。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导致感官不太敏感,今天晚上似乎并没有那种让她觉得被谁盯着的悚然感觉,也没有忽然响起的异动令她惊觉。
等木叶走到车前时,也没有听到身后传来顾言仕和陈一舟抓到人的声音。
“木叶。”
顾言仕从不远处的一辆车上下来,皱着眉头向她摇摇头,木叶苦笑一下,或许之前都是自己的错觉,她正要开口,尾随顾言仕下车的陈一舟却猛地抬起头,然后忽然喊道:“顾言仕,快!”
“喂,你们去哪儿?”
木叶愣了一下,陈一舟已经飞快的朝着某处追了过去,然后顾言仕也脚步如飞的追了上去,木叶跑的不如他们快,眨眼就不见了这两人的踪影。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扭打声,然后是顾言仕愤怒的吼声:“原来是你?”
“言仕!”
木叶气喘吁吁的追上去时,就看见顾言仕扭着安贪还的胳膊,正一拳揍在他的脸上,而陈一舟正和君少成掐在一起,两人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差,一时打得不分高下。
木叶扶着腰,一张跑的通红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你?你是那个记者,叫……叫什么来着?”
“安贪还,一个不入流的狗仔。”顾言仕愤怒的握紧了拳头,“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木叶?你想干什么?谁让你跟着她的?”
安贪还已经被顾言仕揍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被按在地上痛得连连呻/吟:“顾少,误会,我就是个狗仔,我蹲别人呢……我真的没有跟踪木小姐!”
“你少来!你真没有,你会跟君少成那个家伙在一起?说,你是不是白浩的人?”
顾言仕手下用力,安贪还立刻惨叫起来:“是!我是!我是白总裁的人!”
“喂!”君少成避开陈一舟的一拳,皱了皱眉低喝安贪还,“你不要乱咬人,boss跟你不熟。”
“那么你呢?”陈一舟一个锁肩扣住君少成的左胳膊,“我刚刚可是看见你拉着这个狗仔偷偷摸摸的,要不是被我看见了,你难道是不是打算偷偷带着他溜走?”
君少成使了一个巧劲挣开胳膊,反手一拳挥过去:“请你注意用词,我没有拉他,我是抓他。”
“你为什么要抓安贪还?”
顾言仕冷笑起来:“你为什么要抓他?君少成你不要告诉我是白浩派你来保护木叶的,他白浩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木叶被人威胁的事情,我可没有告诉任何人。”
陈一舟说:“君先生,如果你真是要抓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正常人应该不会害怕闹出什么动静吧?你不报警,是打算抓他去见谁,做什么?”
君少成闭口不言,陈一舟步步紧逼,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够了,不要打了。”
木叶上前一把捉住两人扣在一起的胳膊:“白先生应该还没有下班吧,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去问问白先生吧。”
君少成猛地看向木叶,后者目光平静却坚决的和他对视,君少成的目光垂了垂,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扣着陈一舟的手指。
陈一舟也缓缓地松开了君少成,顾言仕将安贪还从地上踢起来,四个人一起来到十七楼总裁办公室。
顾言仕毫不客气的一脚将安贪还踢进白浩的办公室,安贪还惨叫着撞开门跌在地上,艾米连忙从秘书部跑出来,尖声问:“你们干什么?”
君少成上前小声的给她道明情况,办公室里的白浩已经头也不抬的开口:“这里是公司,要进来就好好的进来,要闹事的话,艾米你就叫保安。”
“尽管叫,警察办案,我倒想看看哪个保安敢插手。”顾言仕再次狠狠地踢了安贪还一脚。
白浩依旧不抬头,淡淡道:“顾言仕,你毁了你自己也就算了,我劝你不要毁了陈一舟的前途,以顾氏的能力,影响一下你这位挚友的前途并不是什么难事。”
顾言仕立刻就要发作,木叶连忙握住他的手,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顾言仕看了她一眼,恨恨的收回了第二脚,然后跨过地上怂包哭泣的安贪还,直接走到白浩办公桌前,双手狠狠地撑在桌面上,微微压低身体,逼向白浩。
“你还想怎么样?你和季康德,你们还想怎么样?”他咬牙切齿的问,“你们已经赢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否则大不了我就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白浩微微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十指指尖相触,然后抬起眼睑:“在你说出这番话之前,我是否能问一下顾先生,我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来质问我?”
顾言仕怒极反笑:“你让安贪还威胁木叶,给她送血淋淋的死禽,把假人刻上她的名字浇上猪血放在木叶的床上,还让安贪还每天晚上跟在木叶身后吓唬她,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来质问你?”
他握紧拳头重重的砸在白浩的桌子上,低吼:“白浩,你们太过分了,你和季康德,你们要整死我就直接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东西?”
白浩的眸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指尖相触的十指缓缓地被放下,微微曲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握成拳头似的。
他重复:“我让安贪还威胁木叶?”
“白先生,你也不必不承认,今晚我亲眼看到这位君先生和安贪还在一起偷偷摸摸的打算溜走。”陈一舟开口道,“这件事情——”
“私了吧。”白浩打断陈一舟。
陈一舟愣了一下:“什么?”
白浩说:“我承认,安贪还是我的人。”
顾言仕大怒:“白浩,你——”
“你也不是没有脑子只会冲动的人,我想你知道,这件事情就算不私了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白浩打断他,嗓音平静,语速却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快:“我保证不再让安贪还去打扰木叶,我还可以保证,以后只要是冲你来的事情,绝对是直接针对你本人,不牵连无辜。”
顾言仕的脸色漆黑,一双拳头紧紧地握在身侧,指节青白,他瞪着白浩,后者毫无惧意的与他对视。
半晌,顾言仕缓缓地松开紧握的拳头。
“白浩,你将人心玩弄在股掌之间,利用的如此顺手,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他说:“白浩,你早晚会后悔的。”
白浩没有说话,顾言仕也没指望他能搭理,伸手牵着木叶的手,转身就走,木叶跟着顾言仕走出办公室,苍白着脸回头时,正与白浩看过来的目光交汇。
从始至终,木叶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可只这一眼,却似乎比她愤怒的质问还要让他……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