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内脏器官都几乎烧坏了，就算挺过二十四小时，也是植物人，醒来的几率太低了。加上你的情况比较危急，所以……”
“所以我爷爷就把简宁的心脏移植给了我？”何遇紧紧捏紧拳头，眼里早已泛滥成灾。记忆里模糊零碎的碎片终于在此时拼凑了起来。他不知道爷爷在面临两个孙子只能选择一个时的心情。他也不知道当时白茕哭死在病房门口的绝望。
如果当时爷爷没有做那个选择，死的那个人是自己，那么是不是白茕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那么后来的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了吧？
他想起白茕说的那句话。
“可是最后一面，我都没能看到，他就像是一场梦，不，梦还有残留的痕迹，他是突然消失的烟火，总是在我确认能抓到他的时候消失了。我甚至怀疑简宁根本不存在，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人。何遇，你告诉我，简宁到底存不存在。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他死了。可是我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啊。他还没和我道别呢……”
哪怕是变成植物人，简宁起码也都能听到白茕的声音，而白茕也能看看简宁。他们之间，不会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够了。”白突然狂躁起来，她的眼里腥红一片，看着何遇和叶欣相互依偎的画面，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声笑了起来，“五年前，你就是这样和秦桑紧紧抱在一起，你们背叛了我。背叛了我！”
“你说什么？”叶欣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秦桑和简宁，他们不可能的！”
“我自己亲眼所见。白茕那个懦夫怕什么。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看到了但是不敢相信，所以她要逃避，逃避这一切，把所有的痛苦统统交给我来承担。她这个懦夫！”白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她歇斯底里地拿着那把瑞士军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血流不止的隔壁瞬间血红一片。
“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何遇嘶吼着。
白晃着自己白皙染血的胳膊，就像随意摆弄这没用的物件，因疼痛变得惨白的脸颊带着轻蔑的笑容，声音几乎沙哑：“真的好痛啊，那么痛，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承受，我要让白茕也感到痛苦。”
“够了，求你，别自残了。”何遇哭了，“她已经很痛苦了。”
“是吗，我听到了她的哭泣声。她哭得好伤心那，相信很快，她就会消失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白茕这个人了。”苍白的白如同鬼魅般，发出桀桀的笑声。
“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何遇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神经病的世界，岂是你能够理解的。”白将瑞士军刀上的血迹擦干净。转而一脸平静地看着何遇和叶欣，“你们放心，她不会孤独的，我们都会陪着她。简宁和秦桑一定很寂寞。我们去陪陪她们，岂不是更好。”
“你个魔鬼！”叶欣恼了，“念白会来救我们的，白茕一定会醒来的！”
“顾念白吗？”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冷哼了一声，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李查，直到踢醒他，才停住脚步道，“说，你刚才打电话，都听到了什么？”
“不要杀我啊，我什么都说！”李查满眼惊恐，整个身体哆哆嗦嗦的。
“关于顾念白的。”
“我听到电话里有人说，要派人处置了一个叫顾念白的人。”李查老实回答，“求你，不要杀了我。白茕啊，叔从小就待你和简宁很好的。”
“很好！”白茕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当年是叔不好，不该为了几十万块，把重伤的简宁交给何家那个老头子。我知道简宁还有气在，但是叔外债欠了很多，不还的话，叔就要被剁一条胳膊。所以……”
“所以什么？”关于当年的事情，白并不是很清楚，此时见李查主动透露真相，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所以我就谎称简宁抢救无效死了，哥哥嫂子心善，毫不知情。只听说有人需要简宁的心脏才能活，于是就同意了捐赠计划。”
“你是简宁的叔叔，你把简宁就这样卖了？”白颤抖着胳膊，之前的伤口也因为剧烈地颤抖，再次裂开，鲜血流了一地。李查更加害怕了，他挪动着身子不断后退，嘴里结结巴巴道，“我什么都说了，求你不要害我！”
“哼！”白茕毫不犹豫地再次提起棒球棒，朝着李查的头狠狠砸去，鲜血飚了白茕一脸，她红色的花裙子早已乌黑一片。及腰的长发也随意搭在肩上，整个样子可怕地如同女鬼。
“一个解决了，还有你们。”白走到何遇身旁，伸手朝着他的胸膛摸去，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果然，还是不行。”
“你想干什么？”叶欣比何遇还要激动，“白，你冷静一点。”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简宁的心脏只能属于我！”她拿起瑞士军刀，朝着何遇的心脏袭去。他一层一层割开何遇的衣服，露出了洁白的胸膛。
“来吧，杀了我。”何遇淡淡看着她，面无表情，眼神里都是绝望。这条命本就不是他的，没有简宁的心脏，他早就死了。
“何遇，你疯了吗？你会死的！”叶欣歇斯底里地大声喊着，“白茕，你在干什么，你还不快醒来，求你了，醒来吧。何遇要死了。他要死了。”
白淡漠地注视着何遇的双眼，她看不到任何害怕的情绪，可她的心却莫名地抽动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不出哪里与简宁相似，可是……或许是因为血缘关系，或者是因为那颗心脏，她竟然看到了简宁的影子。让她握住瑞士军刀的手突然顿住了。
“怎么不动手！”何遇斜眼看着她，“杀了我，这颗心就是你的了。简宁就是你的了。”
“可是……”白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声音呜咽不止，“他再也回不来了……”
“你心里明明清楚，简宁和秦桑根本就不可能背叛你，这两个最爱你的朋友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你。一切的原因都只不过是你自卑，觉得你配不上简宁。”叶欣分析出了白茕的心理。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你喜欢了他十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告白。因为你害怕，你怕简宁拒绝你。当你看到秦桑很自然地与简宁相处时，你有嫉妒，也有羡慕，但更多的则是自卑。但这一切都是懦弱的借口罢了。”
“够了，别说了。”白一把甩开瑞士军刀，抱着胳膊蹲着地上哭泣，“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何遇。趁现在。”叶欣提醒何遇地上那把瑞士军刀。
“我……”何遇没有动作，呢喃了半天才道，“或许我死了，白才能化解心中的怨念。将身体还给白茕。”
“你别做梦了。”叶欣无法赞同。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何遇看到了一个带着面纱的黑衣人。
“你是谁？”何遇和叶欣同时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