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默默坐在椅子上,望着杨毓环发呆。
花苗苗推门而入,“我想起来了,毓环最喜欢那英那首《春暖花开》,她手机里有,我们播放那首歌她刺激她。”
花苗苗说着,从床头拿起杨毓环的手机,点开歌曲。萧瑟听着悠扬灵动的旋律响起,回忆起初次在KTV听杨毓环唱这首歌时的情形,眼里的忧伤更加浓重了。
花苗苗一边放歌,一边摆弄着杨毓环的手机。过了一会,她将手里的手机递到他眼前,“看看这个。”
萧瑟探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杨毓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抱着穿衬衫的熊猫大黑,下面加了五个字:想念一个人。
相册里还有几张照片,居然全是他的。低头的,侧身的,还有背影,却没有一张是正脸。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她对你的爱远胜过爱自己。”
萧瑟静静听着,内心完全被震撼了。他和她一样,都是至情到性的人,他曾经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又怎会不懂她的心呢!
望着病床上的她,他的心痛得缩作一团。他不爱她吗?为什么她一靠近他,他的心就兵荒马乱,那种感觉不是感激,更不会是同情。
那英动情的歌声还在耳边环绕,可病床上的人却了无生气。他的眼圈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三年来,他下意识的逃避一切与感情有关的一切。他给自己的心加了一道坚固的墙,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怎么打开。
可是她,却那么坚持不懈的,用她的热情耐心,轻轻地触碰他的心房。就在刚刚这一瞬间,他的心门彻底被击溃了。
自己是该面对了,如果再不清醒,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他要告诉这个爱他爱到掏心掏肺的傻丫头,他对她的真实感觉。
萧瑟突然摘下手表,仍到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花苗苗看着他的动作,疑惑地问:“干吗把好好的表扔了?”
“和过去彻底告别。我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我要把里面清理干净,把毓环放进去。”说着,他轻轻抓起杨毓环的手,柔声道:“毓环,快醒醒,我刚刚明白了一件事,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
花苗苗笑了,她擦了一下眼睛,吸着鼻子说:“看来,这丫头没爱错人。”
萧瑟轻轻吻着杨毓环的手,说:“你快醒来,我要好多话要说。”可是,杨毓环仍然一动不动,半点反应没有。
花苗苗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说:“她如果真听到你的表白,早乐得蹦起来了。但凡有一丝力气,她也会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萧瑟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惶恐,“不,不,她一定能醒过来的。”说着,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摇晃,“醒醒,快醒醒!”
突然,萧瑟感到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滚,不许你碰她!”鲍方气乎乎地用手指着门口,示意萧瑟离开。
萧瑟被摔得生疼,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气愤地扬起手掌,陡地又停在了半空,“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花苗苗说:“鲍方,是医生让多想想方法刺激毓环。我们想着多跟她说说话,没准能唤醒她。”
萧瑟瞪了鲍方一眼,此时,他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可是杨毓环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她的病情。想到这,他强忍住怒火,小心翼翼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用不着他假好心,我最了解毓环,我会想办法唤醒她。”鲍方说。
萧瑟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直视着鲍方,淡淡地说:“那只是你的想法,毓环未必这么想。”
鲍方一听他这么说,双目的怒意更胜。
花苗苗上前站在两人中间,“鲍导演,你这几天太累了,回去歇歇吧。顺便好好想一想,用什么法子能唤醒毓环。”
“咱们都走,让他留在这儿,他欠毓环的。毓环要是醒不过来,我要他一块陪葬!”鲍方显然失去了理智,花苗苗强拉硬拽地把他弄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萧瑟轻轻坐在床边,柔声说:“傻丫头,别闹了,你快睁开眼睛,我想和你说话。”
可是,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那个没事总整他,动不动就打他的人,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未动。
随着一遍遍唤醒无效,萧瑟的心里越来越绝望。
正在这时,房门轻轻响了两下,莎莉带着两位金发碧眼的男士推门而入。
“这是美国K恩国际脑病医院的史塔夫先生,国际顶尖的脑科权威,这是他的助理麦克,我请他们为导演治疗。”莎莉为萧瑟一一介绍。
他马上就明白了,莎莉不小心引发了事故,看到杨毓环一直昏迷不醒,所以特意从美国请来了专家。
“史塔夫医生要看看病人,了解一下之前的治疗情况。”莎莉说。
这时花苗苗回来了,萧瑟让她留下解答医生的询问。自己马上去找林东成,把情况告诉了他。林东成一听莎莉请来了国际著名的脑科权威,十分激动,马上向医院领导做了汇报。
院方很是重视,主动提供了杨毓环入院后各种检查的片子和诊断结果,顾院长亲自到来,介绍了之前手术的情况,表示全力协助史塔夫救治病人。
史塔夫仔细研究了杨毓环的病情,认为第一次手术是很成功的,稳住了患者的病情。史塔夫决定当晚为杨毓环实施第二次手术。晚上八点,史塔夫医生用随身携带的新型仪器,为杨毓环实施了脑部微创手术。
医院派林东成等医生在一旁学习观摩,四十五分钟后,手术完成。史塔夫医生说,根据正常推断,患者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苏醒。如果仍然无法醒来,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整个晚上,萧瑟、鲍方、花苗苗三个人,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守在杨毓环病床前,盼着她睁开眼睛。三个人不停地看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杨毓环一直安安静静的沉睡着。
十个小时以后,天亮了,杨毓环仍然没有醒过来。三个人熬了一整夜,都没了精神。花苗苗给自家的咖啡馆打电话,让他们送些咖啡和点心来。
萧瑟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每一分钟都变得象一个小时那般漫长。他在脑海中,把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情形,回忆了数遍,并且暗暗发誓,只要杨毓环能醒过来,他一定千倍万倍地珍惜她。
随着时间的临近,萧瑟越来越不安,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就剩十分钟了,如果,十分钟后,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想到这,他使劲甩了甩头,不会的,绝对不会。杨毓环是那么一个坚强的女孩,她绝对能挺过来的。
一旁的鲍方看着自己的手机,开始了倒计时,九分钟、八分钟、七分钟、六分钟……这时,三个人围绕在杨毓环的床边,低头紧盯着她的脸。
整整二十四小时过去了,杨毓环还是一动不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鲍方慌了,吵着去找医生。
“你冷静一点,慌张解决不了问题。”花苗苗跟在他身后,也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萧瑟了,他站到床边,凝望着她,轻轻呼唤,“醒醒,快醒醒!”
他望着双目紧闭的她,凑到她耳边,低喃道:“花苗苗告诉了我,你对我的感情。她问我,是不是也爱你?当时,我的心里很惊慌。我是一个有过严重感情创伤的人,真的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爱的能力?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我已经找到了答案,只要你睁开眼睛,我马上告诉你。”
可是,眼前的人儿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萧瑟心里越来越慌乱,他的手轻抚上她的额头,低语:“你不是喜欢吃零食吗?只要你醒过来,我去给你买,陪你一块吃。你不是喜欢打人吗?只要你醒过来,随便打,打哪儿都成。你喜欢做什么,我以后都陪着你……”
还是没有反应。这可怎么办?
萧瑟眉头皱得紧紧的,紧到都能夹住硬币了。
他轻手轻叩着头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她象沉睡的公主一样,必须要一个深情的吻才能苏醒吗?
他俯下身,冲着她的额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咳咳!”
听到身后响起两声轻咳,他慌忙直起身,回过头,身后站了一排人,鲍方、莎莉、花苗苗、林东成和史塔夫医生都一脸惊讶地望着他。
“病急乱投医,刚刚我想起了睡美人的故事,想试试。”他红着脸说,“抱歉,失败了。”
“NO,NO,小伙子,你创造了奇迹。”史塔夫笑着说。
萧瑟急忙回头看,病床上杨毓环已经睁开了眼睛,眨着一双杏眼,满面羞红的望着众人。
鲍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刚刚的那一幕深深打击了他。片刻之后,他才冲上前去,抓起杨毓环的手说:“毓环,你可算醒了,我担心死了。”
“先请史塔夫医生看一下。”林东成说。
鲍方不情愿地让到了一旁。
史塔夫上前,看了看杨毓环的眼睛,又问了她几句话,嘱咐一会儿让医院给她做一个全面检查,就转身离开了,莎莉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花苗苗、鲍方、萧瑟三个人。花苗苗眨了眨眼,突然上前拉起鲍方就走,“你不是说最了解毓环的喜好吗?陪我一块去给她准备吃的。”
鲍方犹豫着回头看向杨毓环,发现她的视线始终在萧瑟身上,根本没留意到自己。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落寞地随着花苗苗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