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皱着眉走到莎莉床边，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抚平床单上的褶皱，拿起枕头，轻轻拍了两下。
一股淡雅的香气传来，那是她的气息，清新如兰，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他情不自禁，把枕头放到了鼻端，沉醉在那久违的香气中。
“干吗呢？”林东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推着莎莉，站在病房门口，两人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听到林东成的声音，萧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头也不回，飞快地放下枕头，又四下抻了抻床单，把被子铺平，一边忙活，一边冷冷地回道：“这床再不整理，就成狗窝了。”
林东成把莎莉扶到病床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萧瑟走到桌旁，正要伸手打开保温饭盒的盖子。莎莉冲他轻轻说：“我现在不饿。”
这时，护士敲门而入，要给病人扎针输液。萧瑟冲林东成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了病房。
“检查结果怎么样？”萧瑟问。
林东成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撞击引起了，引起了轻微、脑震荡，可能、可能会引起头晕、呕吐。”
“有好的治疗方法吗？”萧瑟问。
“这个，只能慢慢恢复，用些营养神经的药。”林东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
萧瑟点了点头，又问：“没大碍，是吧？”林东成呆了一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接着轻轻点了点头。
萧瑟盯着他问：“你今儿是怎么了？反应这么迟钝。”
林东成停顿了片刻，说：“我在想，你刚才抱着人家的枕头不放，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她？”
萧瑟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捶向他的胸口，“胡说什么！”
林东成捂住胸口，咳嗽了一声，“你们剧组里的人三天两头，轮番地往医院跑，点儿可真够背的。”
萧瑟横了他一眼，说：“那个剧组拍戏没有磕磕碰碰？嫌麻烦就直说。”
“别呀，欢迎骚扰，哥们巴不得天天见着你呢。只是，我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林东成急忙解释，说着，一只手亲热地搭上了萧瑟的肩膀，萧瑟伸手打了一下他的手：“快把你的爪子拿开，你忘了，我最讨厌这一套。”
送走林东成，萧瑟回到病房。莎莉躺在床上，似乎又睡着了。萧瑟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器里的药液，在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滴着。
“我没事，可以照顾自己，你回去吧。”病床上的莎莉突然出声。
萧瑟的脸抽搐了一下，冷冷地说：“别误会，是杨导让我照顾你。”
他突然感觉病房里很闷，憋得他透不出气来。他冲莎莉说：“我在门口，有事叫一声。”接着，他打开门，走了出来。
站在病房左侧，萧瑟将身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过了半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何必当真，权当在照顾同事好了。
突然耳边传来“哗啦”一声响，萧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扭头看向病房，发现门上的玻璃碎了。
顾不得多想，他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打开门，门一开，银灰色的输液架冲他砸了过来，他后退一步，架子倒在了地上，地上到处是碎玻璃片。
他焦急地向病房里面望去，只见莎莉捂着左手呆立在那儿，针头掉到了地上，一脸尴尬，“我、我想去卫生间，不小心碰倒了输液架。”
这时护士跑了过来，冲着萧瑟喝斥道：“家属，你怎么照顾病人的？赔玻璃钱。”
萧瑟顾不上搭理她，径直冲莎莉走了过去，柔声问：“伤到没？”
莎莉摇了摇头，一转身进了卫生间。
萧瑟弯腰扶起了输液架，指着地上还剩一多半药量的输液袋，对护士说：“麻烦按这个量重新备药。玻璃钱和药费一块结。”
很快，楼层清洁工走了过来，开始清扫地上的碎坡璃。莎莉从卫生间出来，回到了病床上。
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配好的药和输液器。她抓起莎莉的左手，又放下了。萧瑟看到，莎莉的左手背一片淤青。
护士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病床另一头，将针扎到了莎莉的右手上。
护士离开，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莎莉侧身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萧瑟看了她一眼，坐到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低头看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输液器。
一小时后，萧瑟好象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侧耳细听又听不到了。不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咕咕，咕咕……”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莎莉，起身走到桌子旁。
打开保温饭盒，鲍鱼粥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莎莉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响了起来，他倒出一碗粥，说了一句：“起来吧。”
莎莉睁开眼，慢吞吞坐了下来，脸看起来有些发红。
萧瑟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莎莉侧头躲过，淡淡地说：“我自己来。”
萧瑟端粥的手一抖，冷声问：“你确定？”
见她伸出左手，萧瑟将碗放到了她手中。她看了看碗里的勺子，又瞅了瞅自己正打着针的右手，皱了皱眉，将碗举到唇边喝了一口。
忽然，她吐了吐舌头，显然被烫到了。与此同时，勺子从碗中滑落。
站在一旁的萧瑟急忙伸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勺子。饶是如此，还是有几滴粥溅到了病号服上。
莎莉脸色微窘，萧瑟一句话没说，接过粥碗，递给她两张纸巾。
等她把衣服擦干净，他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这一回，莎莉没有反抗，乖乖地张开了嘴。一个喂，一个吃，两人都没有说话。萧瑟注视着手中的碗，思绪飘到从前。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喂她的。
当时白锦17岁，参加学校运动会时不小心摔断了胳膊。那段时间，两人每次到外面吃东西，白锦都撒娇让他喂。但那时，他们之间全都是美好和甜蜜……
回忆让他脸部的肌肉变得柔和起来。
杨毓环手中捧着一束红玫瑰，呆呆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