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少爷也被吓了一跳,并未料想她会出此下策。
此刻,他眉头越拧越重脸色沉郁,连鼻翼都在微微瑟动。但并没有退出半步,仍立在原处。
“嫣然,你要干什么?!”他声音急促交杂着不安。
嫣然扭头冷冽道:“――你别过来!你们谁敢动我就自尽!”猛然她昂头大笑,目光寒冽傲睨万物。转向金老爷声色俱厉道:“……既已成定局,那便鱼死网破!!”
呵~~接着,她冷冷一笑犀利道:“金府少奶奶自尽,我想你们都脱不了干系吧!……哈哈哈哈!”
“疯子,疯子!……快来人呐,快夺下她的刀封住她的嘴!!”老夫人颤着手指,怒目圆瞪。
那金老爷果然是在官场中身经百战,大风大浪地历练的多了,此刻更是稳若泰山。
他凌厉的眼神扫向她,那一杆人无不战战兢兢,惊恐地伏首在地,委靡地缩在一旁谨慎地观望着。
挺了挺腰杆儿,底气十足地喘着粗气偏过头去手掌一挥,道:“撵出去…快给我撵出去……”
鸿少爷一个箭步,手臂一横极速夺下她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哐当一声脆响打落到地上,那刀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嫣然转回手腕挣脱出来,怒目圆睁,心中早已是怒火翻腾,悲愤地推他而去!
此刻,她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个不属于她的地方。既无容身之地又何必自取其辱?……呵,多么落魄地境地啊!
“……娘亲!”哪怕只是家中片刻的停留,在她母亲的牌位前痛哭一场!
仕鸿一怔,没想她的性子竟如此的刚烈,急忙喝斥住婆子道:“――快!快将她拦住……把她拉下去!”那几个婆子面面厮觑,更是软着手腕,哪里能拦得住呢!
她只顾冲了出去,痛心疾首。
鸿少爷急斥道:“快……你们快跟着她!”一面大声嚷道:“嫣然……然儿!”
月儿早已是哭的稀里哗啦,一个箭步起身朝前追去,一面高呼着:“……少奶奶,少奶奶……”
可她早已是万念俱焚,脚步踉跄地推开正门,穿梭在街柳小巷朝着何府疾狂奔去!
“瞧瞧瞧瞧!……这不是金府的少奶奶吗?”众人指指点点,无不避让。
她泪眼婆娑,更无暇于外人的嘲讽,一路跌跌撞撞地朝向那个早已破败不堪,萧瑟的府邸。
哐!……一声推开那残破的封条大门,眼前是何种破败不堪的景象啊!
面朝庭院而立,悲怆凝视,再也没有依稀……摇晃了一下身体,那满目的蛛网杂草和破败的柱角和阁楼上素色的白绫飘飞,萧条悲怆。
“……闫娘,闫娘你在哪儿?”
她紧闭双目,仿若又看见了昔日,耳畔中似乎又回荡着父母的笑声,一家人其乐融融。
喵……的一声猫叫,她抬起眼睛。
墙头上,有只黑猫朝她晃了晃尾巴,喵呜又一声不知窜向了何处……
片刻后,她朝灵堂的方向走去,此时已近冬月,这几日气温又骤降的很,天色也越来越阴郁了。
她扬起脸颊迎着寒风,眼泪却一遍遍流淌了下来。不多时,天空开始翻飞起细碎的雪花来,任由北风肆虐。
“母亲,您是知道我来了吗?……是我然儿啊!我…我来看你了!”她一声长叹,跪地叩首。
“……少奶奶,少奶奶你在哪里啊?!”
远处,翠儿一声声地呼喊着,声音中夹杂着嘶哑的焦急。
嫣然站起,转身。
立于灵堂旁的石柱前,微微低头,一只手轻轻从宽袖里抖出一个小荷包来,那是一个精致绣线的荷包。
慢慢地,她绕着荷包紧系着的丝线,轻巧地解开来翻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来。轻轻地展开,细看完一遍后,扬脸默然叹息。
紧接着她又拢好了丝线,收回了袖中,轻拭着眼泪。顿了顿,她朝小翠呼喊的方向回应道:“翠儿,是你吗?……我在这呢!”
“――少奶奶?!”
小翠疾步奔来,见到她更是喜极而涕,又是心痛的紧。
她转过头,淡然一笑宽慰道:“我没事……我就是来想看看母亲和大哥,真的很想念她们……”话毕,又是一阵沉默不语。
翠儿听她这样说,心似刀绞。
突然,她紧攥着她的手臂,神色凝重道:“……好翠儿,我有一件事儿要你来帮我,你~肯答应吗?”
小翠眉头紧蹙道:“我答应,我答应!少夫人有什么事儿,我都答应!”她眼中充满了诚恳。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这里有一个锦囊,里面有一纸书信。你务必要将它交付于许公子手中,切不可丢了啊……一定要收好!”她加重了语气。
“这是什么啊?”小翠拧眉不解。
“许公子?!……你说的是那个负心汉许冬念!”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又道:“……少奶奶!你为何还是那么的慈悲?……他把你害的还不够深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心心念念的还是忘不了他?!”
“――小翠!”
她的声音冷冽,微顿道:“这是极为重要之物,与我生死攸关,一线生机全系于此。”话毕她的眸子沉了下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无话可说了……”她的语气淡然。
小翠听的心有余悸,只好郑重地接过锦囊后将它紧攥掌心中,抬眼忧伤地望着她。
好半响,她幽幽又道:“……少奶奶你醒醒吧!你看,这又是什么?!”低下头,缓缓地撸起了袖子,紧咬着下唇。
霎时,露出她那满是淤痕青紫的胳膊来,虽是颜色淡了许多,但依旧让她触目惊心地不忍直视。
突然她愤恨道:“这就是他们不让我通风报信,鞭打我的铁证!……呵!更有那许冬念,另觅新欢,怎知小姐所受的欺辱悲殇!?”
“――够了小翠!你不要再说了…”
她凝视了许久,蓦然转身。淡然又道:“我会回去的。一会月儿就要敢来了……好翠儿你快去吧!”
小翠忐忑不安地转着眼珠子,似乎间有着强烈的不好预感。
嫣然微微一笑,紧闭双目后又睁开。缓缓地朝铺着雨花石的小径上走去,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段路,可如今早已被飘曳的雪花层层地覆盖了。
“――少夫人!”
她仰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天空自语道:“看呵…漫天飘雪,白茫茫一片……”转而,转过身去,朝着远处缓缓前行。
小翠立于雪地中,直到凛冽的北风氤湿了眼眶。雪,模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