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樱玖!”
你没事吧,樱玖。
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在那个大厅里,同样的声音这样问道,他也是这样满脸紧张担忧,生怕他有什么事的样子,明明,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这一次却是他比较狼狈,脸上有细微的刮伤,满头冷汗。
“你……”樱玖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事。”张羽笙好像知道他想问什么,快速地说道,然后迅速站起来,挡在了樱玖面前,挺胸抬头与面前的和尾大裕对峙。没有一点惧色。
其实他也很惊讶,虽然他掉在了草地上,但是那么高,就算大难不死也不至于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有些擦伤。然后他就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顺着感觉抬头,他看到了程临飞。
他明白了。
程临飞站在阳台上,一只手扶着门框。看到张羽笙完好无损,似乎也在看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赶上了。
“程临飞,你等着死吧。”里面,漠离跟怪物搏斗,紧皱着眉头是对程临飞的不满。
程临飞转过身,半靠着门框,看起来是想帅气地笑笑,可惜只有虚弱,“如果你能把这怪物解决了,随便你怎么样。”
“就是你。”和尾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认出来他就是几张图像中其中一人。
“不准杀他!”张羽笙没有管和尾那句话什么意思,只是狠狠瞪着对方,充满命令意味的话脱口而出——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命令。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看到樱玖差点被那尾巴刺中,那一瞬间的心情。
“你们都跑不掉。”和尾的目光像刀子一般锐利。
“我不会让你杀他的。”张羽笙字字清晰,目光坚定,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对方对自己做什么,完全忘了自己现在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你想阻止我?”目光,像在看着蝼蚁。
高高扬起的巨大蝎尾毫无预兆地动了,猛然刺向了张羽笙,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尖利的针头泛着阴毒的光。
张羽笙惊恐地瞪大了眼,他动了一下,却显然来不及避开。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揽住了他猛地向后退去,瞬间就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攻击落空!
张羽笙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樱玖放开手,从他身后站了出来,“你的英雄病病的不轻。”讽刺。就算他被南伤了,也还没到要人保护的时候。
张羽笙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樱玖感受到他直直的目光,不由得瞥他一眼,却一下子怔住了。
张羽笙的眼睛无比明亮,盛满了月光一般,柔和,却也如月亮每日每日风雨无阻地挂在天上,永恒不变一般,他的目光,也坚定得好像他此刻的心思,或者他此刻说的话、代表的心情,也是一样,永远不会改变。
只听他认真地道:“这不是英雄病,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温柔,看见有人需要帮助就会伸出手来的善意。但它又有一点点特别,因为它是我们身为人的——美好的东西。”也是,我把你当做同伴的美好的感情。
张羽笙说完之后就转回了头,定定地看着前方,看到和尾向他们冲过来,高高扬起的尾巴闪着剧毒的流光,“樱玖,我们签订契约吧。”他说。
樱玖也回过了头,只是眼里却多了几抹看不分明的光,此刻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只是现在,等我们安全了,我会和你解除契约的。”他补充了一句,认真,平静。
和尾正冲向他们,突然,他看到前方站着的两个人面前,一张散发着蓝光的纸凭空浮现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橘红的火焰忽然从下方窜起,将纸张包裹焚烧,转瞬间,就成为了灰烬。
和尾讶然地瞪大了眼,烬大人说的是真的,他果然是别人的仆人!
巨大的蝎尾猛然刺了过去,瞬间打散了那一团残留的火焰,同时刺向俩人!
樱玖、张羽笙左右分开,同样散发着淡蓝色光的黑色绸带在手腕上浮现,飘起在空中,一闪就消失了。
张羽笙张开手,掌心中一沉,黑色的长镰出现,握紧,对着和尾猛然一挥!
此刻的张羽笙好像变了一个人,干脆,利落,面色沉静。身体的伤痛好像也被抛到一边,跟樱玖的配合没有一丝凝滞,虽然算不上灵敏但比平时的他好了太多。
他恍惚觉得又是在树林里的那日,或者在教堂里的时候,没有时间给他犹豫、思考,没有。他突然察觉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力量,是多么重要,要想保护自己,必须拥有力量。
他突然有些懂了,程临飞那段时间的不安,虽然他掩饰的很好,每日里跟往常没什么不同,说说笑笑,但他那笑容背后的不安,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樱玖解开了他的封印。
他现在明白,程临飞那时的不安,是因为什么了。
不过算起来这大概算是他们第一次配合——树林那次,算了不说了——尽管张羽笙难得没有拖后腿,但他属于近战,而樱玖使用狐火属于远程,和尾则是可远可近,尾巴伸缩自如,格斗技能也不错。
但樱玖却要顾及着不能误伤张羽笙,而张羽笙的水平却实在是一般般,以至于局势其实并没有太大改变——不过还是有一点点影响。
和尾进攻猛烈,动作行云流水密不透风,比起只有防守能力的他们实在是自如多了,也有优势多了。
镜心为了困住南苦苦支撑,身体摇摇欲坠,本来就没有颜色的脸看上去似乎更加苍白了一些,透明的一般。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被南突破镜·杀了。
虽然说被困住的人只有“死”一条路,但前提是施用者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而镜心现在显然不符合前提条件,如果她再强撑下去,恐怕死的就是她了。
而漠离和程临飞也好不到哪去,俩人都是重伤患者,程临飞的身体承受不住他频繁地消耗力量,而漠离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他和怪物正面对抗,同时还要保护程临飞不被波及,左支右绌,求生艰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
是啊,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几人,还有机会拼上一拼,虽然取胜的几率不大——从现在这情况完全可以看出,和尾几人的能力,远远不止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点——好歹还有机会,但现在,被抓回去只是迟早的问题。
你打人一下,人还你十下,这种差距,怎么扭转?
怎么办?该怎么办?!
漠离又一次被怪物打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凹下去一个大坑。程临飞站在一边,感觉那砰然一声仿佛响在了自己心上,震得他浑身一抖,好像受到那样伤害的是自己。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漠离,会死的!
可是这个怪物根本找不到破绽!它不会痛,不会累,不会受伤,打了这么半天一点也没看出来它有消耗力量的迹象,好像它的力量用不完一样。
它似乎也没有思想,只知道一味地进攻。就像一台机器,被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抓到它面前的人,在这之前不许停下来!
可是人类该如何跟“机器”抗衡?会受伤会流血会累会痛的血肉之躯,该怎么跟冷冰冰没有感觉和思想的“机器”对抗?
“你别想动手,你死了我也会死。”漠离动作艰难地一点点爬起来,好像知道程临飞在想什么,“我也不会照顾张羽笙。”
程临飞狠狠地咬着牙,面对着面前的场景束手无策。尤其,他还不能去帮漠离。
这个怪物究竟谁放出来的!他有本事自己上啊!程临飞咬牙切齿。
对着外边的这面墙壁除了有阳台还有窗户,程临飞这时刚好就在窗边,虽然这个角度看过去不及阳台的近距离清晰,但他往下一瞥,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始作俑者。
他远远地站在一边,好像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就像一个局外人。
程临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张羽笙。”一触即分之后,樱玖声音极低极低地叫了旁边人一声。
“嗯。”张羽笙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身体紧绷,好在对方有动作的时候迅速做出反应。他有些气喘,果然还是身体有些虚,本身也没经历过什么激烈地战斗,没有训练,体能跟不上。
“你掩护我。”
张羽笙瞪大了眼,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和尾又一次袭来,双方再次一触即分。
这已经是他们现在主要做的事情了,不跟和尾正面硬碰,但这样一味躲闪、防守,确实不是办法。
“我怀疑那个人可能没什么能力。抓住他,我们就能脱身。”樱玖低声且快速地说道,目光只是若有似无地一瞥,没有引起和尾怀疑。
虽然樱玖和这三个人接触过,却并不了解他们的能力。
张羽笙闻言看了那个人一眼,虽然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不过好像除了一开始他放了那个怪物上去,他就一直没有动过?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
“好。”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迅速收回了目光,轻得不能再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你确定?如果你估计错误,我们死得更快。”楼上,漠离听程临飞说完他的想法,向下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怀疑地看着他。
程临飞脸色冷静,语速很快也很肯定,给人一种他说的话就是正确的感觉,“他不自己动手放这个怪物上来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不屑动手,觉得这个怪物就能解决我们;二,他没有解决我们的能力,所以依靠外力。我看他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远远站着,第二的可能大些。”
“如果他就像你说的,懒得动手呢?”漠离说。
“刚才你没看见?他们两个他是站在那个人后面的,说明他不是这三个人中的老大。现在你看,都动手了,就他没有,他有多大牌让老大冲锋陷阵自己享受胜利果实?”程临飞一脸鄙视,看白痴样。
漠离沉默了一下,“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程临飞摊手,“我只是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