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冷寂的大厅,男子依然坐在那个座位上,一手托着下巴,微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了阴影,莫名几分脆弱的美。
镜心走了进来,“大人,夜鸷大人要来了。”
男子抬起了眼眸,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
“不知道,刚刚接到消息,可能一会儿就来了。”
“……去准备准备,迎接吧。”男子沉默了一会,说道。
每一层之间是不允许互通的,禁止执事们来往,去到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但是私下里他们还是会偶尔串串门,看看不一样的风光,对此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在他刚刚抓到两个异类的时候,人来了,会不会太巧?还是真的只是巧?
紧闭的黑色铁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看上去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庞稚嫩,带着微笑。他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歌,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阳光大男孩。
他穿着白色的背带裤,衣服却很多种颜色,头上带着礼帽。很奇怪又夸张的打扮,小丑似的,却又像是西方的魔术师。从帽檐下露出来的,是橘红的头发。
女的走在少年的身后,看上去还没有少年大,粉色的小裙子,很普通的打扮,长相可爱。
只是她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跟镜心不同,镜心虽然好似没什么存在感,但只要需要她就会在,她好像无时无刻不跟在你身后,忠心又安静。如果非要给她个标签,那就是:轻。
但少女不是这样,她只让人感觉到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可爱只是表面上的,不同于镜心有一种让人发自内心想要怜爱的感觉。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男子从正对着大门的主楼大厅走出来,“夜鸷大人。”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向少年行礼。
从大门到正厅有一段距离,道路两旁都是绿植花卉,还有花坛。夜鸷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仿佛在打量,在欣赏。听到男子的话,他才好像注意到他,对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啊,你好你好。”极度敷衍的态度。
男子笑容不变,站在厅前等着他。
“还是你这好啊,”夜鸷感叹,满脸羡慕,“精致,华丽,浪漫。哎,我那里为什么就没有晚上呢?明明晚上这么漂亮,这么有浪漫气氛!”夜鸷孩子气地嘟起了嘴。
男子轻轻笑出了声,“您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
夜鸷摇了摇头,神情夸张,“那可不行,我们这些人要是来往频繁,那可是会出事的。——你想害我吗?”不知道是不是敏感了,最后一句问话,却是不符合他年龄的低沉语气,依稀带着冷笑。
男子神情自然,普通地像聊天一样,“您这样搞突然袭击,难道不是想抓我把柄吗?”话语却是针锋相对的。
每一层执事们之间是没什么利益冲突的,也互不相干,升迁更是跟别人无关,只看你这一层的成绩,但却就是团结不到一起,总乐于抓别人把柄,在上位者面前编排一番。
夜鸷仿佛没有听见,一面四处观望着,一面走进了正厅,“这房子不错,带我转转?”再轻松不过的语气,像是很久不见的朋友般要求自然。
“好啊,大人这边来。”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亲切。
夜鸷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房子也不是第一次转了。只是仿佛俩人的默契一样,总是在适时的时候,去房子里转转,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
亲切又陌生,亲密又防备。
当男子带着夜鸷把所有地方都转了一遍之后,食物也已经准备好了,男子带着夜鸷去到餐厅。
装潢华丽又温馨的餐厅正中是一张巨大的长方形餐桌,上方是暖暖的水晶吊灯,墙边是壁炉。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与食物,银制的刀叉反射着光彩,映衬得制作精美的食物无比诱人。
夜鸷坐在正对着门的上位,少女坐在他旁边,男子坐在下手与夜鸷面对面。
夜鸷低下头闻了闻,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啊,好香。”雀跃的像个孩子。
“还怕不和您胃口,多做了几份呢。”男子始终面带微笑,抬起手示意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
“我不挑食的,”夜鸷对着他眨眨眼,“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
男子笑而不语。
“我呢,这次也就是随便转转,不用紧张。”夜鸷笑眯眯的,语调轻松,安慰似的道。
“嗯~这个还不错,您快尝尝。”男子的注意力好像全部都在食物上,在夜鸷话音未落时,他便先开了口,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
夜鸷挑了挑眉,吃了一口,“是不错。”
而从始至终,少女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动过一下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