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临飞懒懒的，“啊，什么啊？”
“就是，我，那个，”张羽笙比划着，皱着眉，看上去苦恼，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应该是镰刀吧？”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程临飞转过眼看着他，等他下文。
“那个，是什么啊？”见程临飞没反驳，他知道自己没看错，是镰刀。
程临飞又一副看白痴样，“你说呢？那是你的武器啊！”
“可它是怎么出现的啊，为什么跟你的技能不一样？而且为什么又消失了？我怎么才能把它拿出来？”张羽笙吐出了一连串问号，一脸茫然两脸懵逼。
程临飞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给这位小朋友科普科普，“每个人，不对，每个有恶灵的人！他的技能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你的是镰刀，跟我不一样。而当时我们都被封印着，但你可能是想救我的愿望太强烈，所以一瞬间冲破了封印，释放了自己的力量。但是你还不会控制，所以它又消失了。”
张羽笙欣喜若狂，“这么说我以后也可以战斗了？”
看着对方能闪瞎他狗眼的瓦亮瓦亮的星星眼，他点了点头，“嗯，如果你能控制好的话。”
“那我封印也解开了？”继续星星眼。
“嗯。”继续点头。
“那你的封印也解开了？”依然星星眼。
“嗯。”依然点头……到一半，“不对！”程临飞突然反应过来，都点成习惯了，“没有，我的还没有。这封印应该是樱玖下的，你是他主人，要冲破他封印容易点，但我不行。”
张羽笙一下子就蔫了，像耷拉着耳朵的兔子，“那如果他不给你解开封印，你就一直这样了吗？”
程临飞想了想，“也不是，解封印又不是只有一种方法——不是你难受内疚个什么劲儿，跟你又没关系，搞得好像是你下的封印一样。”程临飞看他的目光完全无法理解。
“但也是因为我啊，”张羽笙情绪低落，“而且他跟我解开契约了，以后见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也不太可能能叫他给你解了封印……”
程临飞越听越不对，“哎哎哎打住打住打住，谁告诉你他跟你解除契约了？”程临飞微微侧了身对着他。
张羽笙眨眼，“他说的啊，在那里的时候。”
程临飞：“……”
“怎么了？”张羽笙看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一脸茫然。
“是不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就这么相信别人？”程临飞难以置信。他这么大是怎么完好无损地活过来的啊，这么天真。
诶？？？张羽笙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心里升起一点希望。
程临飞不得不再解释一遍，果然，张羽笙又变成了那24K纯金星星眼，再一次闪瞎了他的狗眼。
“真的啊？！樱玖没和我解除契约，也不是真的想杀我？！”如果不是有伤在身，程临飞毫不怀疑他能兴奋地蹦起来。
可能也是被张羽笙这样简单的开心感染——尽管不懂这开心有什么用樱玖很明显不会答应和他一起——程临飞也露出了笑意：“对啊，真的。不然你以为你的镰刀从哪里来的？如果他真的和你解除契约了，你就跟普通人一样，没什么特殊技能的。”他不是真的不想杀你，是因为你还和他保持着契约关系。如果换成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人并且挡了他的路，他应该会毫不留情吧？当然，这句话程临飞没说。
“太好了！”张羽笙愈加开心地笑了，双眼闪闪发亮，心里对樱玖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就算是为了不被那个少年发现又怎么样？只要樱玖没有狠心到那种程度，他就不会放弃！
本来，当时他都死心了呢。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程临飞刚才那句话，“可是信任难道不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东西吗？就像我一开始就相信了你一样啊。”他不理解地问。
程临飞一愣。
“毕竟坏人也不是那么多，信任难道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张羽笙眉眼弯弯地笑了，即便是在没有白昼的夜晚，也笑出了阳光般灿烂温暖的感觉，“当然啦，防备也应该有的，但是我们可以让信任稍稍多一点嘛。”
从小到大，张羽笙始终选择相信别人，也很神奇竟然安安稳稳地生活了这么多年。
程临飞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闪动着复杂的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正正经经地叫了他一声：“张羽笙。”
张羽笙笑容不变，“啊？”
“不要信任我。”他说。
张羽笙一怔。
“永远，不要，把后背对着我。”一字一句，清晰认真。
张羽笙渐渐收了笑容，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是说笑，也认真地开了口：“程临飞，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