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惊雷炸响在耳边,张羽笙猛然惊醒,他浑身一震,带着鲜血的脸转过去,那样瞪大双眼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怕。
程临飞是和张羽笙在一起的,他们被这些好像丧尸一样的人围着,虽然张羽笙还能应付,但他们脱不了身。
漠离在一旁跟偶战斗,树林里被布置了很多那种丝,让漠离地动作受到了大大的限制,并且还有小心不要被缠上,不然,恐怕就动弹不了了。
偶不是漠离的对手,打斗间已经有了战败的迹象,但是夜鸷却竟然在一边操纵着张羽笙这边的人同时,空出一只手来向漠离那边一挥。一道细细的银线瞬间化为了最锋利的利刃,刹那穿透了漠离的胸膛!
漆黑的夜色下,一丝银光带出了血线,在暗色的背景中触目惊心。
漠离身体一僵,他挺起了身子像缺氧的鱼一般大张着嘴,惊愕又无助。
程临飞看见了这一幕,目光中满是惊恐。他震惊出声,想冲过去接住他,却被丧尸团团阻拦着,满脸焦急愤恨得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去!
漠离倒下前一刻,奋力抬起手,目光闪过阴狠,猛然一拳从偶的胸口捅了个对穿!
锋锐的黑色利爪从少女背后透出,闪动着暗红血腥的光,少女瞪大了眼,却依旧和木偶一般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和漠离一起,倒了下去。
张羽笙也惊了,他奋力挥开不停围上来的人,想和程临飞过去,但这些人好像永无止境一样,永远都有人破破烂烂地扑上来,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阻挡着他们。
是的,这些人就真的仿佛提线木偶一样,除非身体被破坏得不成型,否则都会在夜鸷的操控下,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夜鸷?对了。张羽笙忽然灵光一闪,放弃了往前奔杀,蓦然转身,向着夜鸷冲了过去!
第一次,他第一次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出动出击。他的表情悲伤愤慨,他想要打倒夜鸷,想要他再也笑不出来,想要他再也不能露出现在这样无所谓又轻蔑的神情,还有带着血腥的、兴奋的疯狂和扭曲。
他竟然、竟然敢伤害漠离!这一路上如果不是程临飞和漠离,他不可能走到现在。他好好珍视的人,他的朋友、同伴,怎么能让人就这么轻易抹杀!
程临飞在他转身一瞬间也看向了他,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就是害怕。张羽笙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也很想给漠离报仇,但这是张羽笙第一次实战,对手还那么强大,结果可想而知!他不能在漠离倒下的时候再赔上张羽笙了!
程临飞要冲过去拉住他,突然一个丧尸挡在了他的面前,程临飞愤怒地挥开,但还没踏出一步就又是一个,接二连三,完全阻挡了他的脚步!程临飞没办法,他现在没有技能,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形不被他们抓住,却与张羽笙越来越远……
“张羽笙!”程临飞焦急地大喊,希望能叫住他。
张羽笙恍若未闻,高举起手中武器,前段的弯月在奔跑中划过流水般的光,接着,猛然划下!拉出了一道暗色的漂亮光影,气势如虹!
夜鸷泰然自若,笑看着他,动也不动,在镰刀就要砍中他的时候,他手指微微一动,又是琴弦颤动般的铮铮之响,那挥下的动作戛然而止!张羽笙一怔,然后抬头,只见无数根银丝缠绕在武器之上,从树枝缝隙里穿出,牢牢拉扯住了镰刀的去势,并且紧紧束缚着,让它无法动弹分毫!
张羽笙慌了,什么时候,他是从什么时候?!张羽笙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人。
“你以为,我让他们去是干什么的?”夜鸷咧出了一口大白牙,莫名嗜血的意味。
张羽笙瞬间懂了。难怪,他还在奇怪,那些人并不厉害,就跟小喽啰一样,如果想抓他们,让这些人来完全没有意义啊,连他这个新手都能对付。原来,竟是冲着他的武器去的吗?
“没有了它,你算什么呢?”夜鸷笑得恶劣。与程临飞开玩笑的恶劣不同,夜鸷的恶劣,会让人产生一种无比憎恨的感觉。
一根细丝轻轻缠绕在了张羽笙的脖子上,等到收紧之后有了压迫感,张羽笙才蓦然惊觉自己又一次被人握住了命脉!
伤口再一次被伤害,这一次痛的,更加明显。
程临飞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想过来却无能为力,他恐慌焦急万分,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
“你说,这一次,还有谁会来救你呢?”夜鸷贴到了张羽笙面前,语调轻轻地说,像对着情人一样。
张羽笙不说话,他努力地想把镰刀扯出来,可是看上去细细的丝竟然这么有韧性,在张羽笙地拉扯下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把武器还给他的意思。
张羽笙几乎能感觉到那根丝切进了自己的肌理,可能再要比一根头发丝还细的距离,自己,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竟然是这么没用吗,才走了这一点路,就要结束了。
头顶上空突然冒出了光,一团蓝色的火焰从天而降,烧到了夜鸷面前。准确的说,是烧到了夜鸷脸上,他猛然一惊,幸亏退得快,才避免了毁容的危机。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也从天而降,银色的头发在黑暗的森林里带着月的光华一般,看上去柔软又柔和。修长的身体稳稳落在张羽笙面前,挥手,斩断了细丝。
张羽笙悲催的脖子终于再一次得到解脱。
张羽笙还维持着镰刀挥到一半的动作,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高挑背影,眨了眨眼。
暗紫色的衬衣在这样的光线下被映成了黑色,更加显得他身材高挑纤细,完美修长。也更加冰冷尖锐。
夜鸷却笑了,又是那样欣喜若狂的表情,“你来了,樱玖。”语气却像对待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就以俩人的身份、关系来说,听起来怪怪的。
樱玖依然是一副公式化的笑容,对着夜鸷亲切一如既往,“夜鸷大人这是在做什么?虽然说是罪人,但平白无故杀了也不太好。大人不能因为不是自己地盘,就给我找麻烦呀。”
“平白无故?怎么会呢,他们,不是你樱玖的同伴吗?”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夜鸷一瞬不瞬地盯着樱玖。
樱玖神色淡然,语气微冷,“这是谁说的?知不知道污蔑执事要付出代价。”
夜鸷勾起嘴角,“就是你身后的人啊。”
张羽笙惊讶地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樱玖:“……”
程临飞:“……”
这话,怎么那么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虽然,他确实没说什么。
夜鸷轻笑出声,仿佛自己取得了胜利,轻蔑,“你看,他承认了。”也是睁眼说瞎话。
“我没承认!”张羽笙再一次大喊。
“大人平常也是这样管理七层的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樱玖仿佛没有听到这一段插曲,自若地说着。
夜鸷冷哼,“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樱玖,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