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曾经多得夜鸷宠爱啊,他们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以遇到彼此,是他们最大的福气。
可是啊,夜鸷怪异的性格和令人战栗的喜好让少女害怕,少女想要离开他,他不同意,但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就偷偷跑掉了。夜鸷发了疯一样地找她,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不停地忏悔、不停地忏悔!声泪俱下。
他错了,他不应该那样,他后悔了,你回来吧,你回来吧!他不会再那样了,不会了,求你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少女虽然离开了,但心里还爱着他,看到他这样颓废的样子,于心不忍,便又回去了。可是,她不知道她这一次回去,是真正把自己,推入了地狱……
一个人被抽干血液是什么感觉?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逝,生命一点点消逝,又是什么感觉?如果你爱的人还在一旁一脸幸福,目光温柔地看着你,轻轻抚摸着你的头发,表达出的爱恋一如既往呢?
“别怕,别怕。”他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着,从头到尾就这两句话,从生到死也就是这两句话。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我爱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哪怕是我们自己也不行!
他不认为他杀死了少女,他认为他是在改变她,让她更加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就好像,一个人一样。
事实是,夜鸷真的,把他们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
少女叫什么呢?不知道啊,只知道他后来叫她——偶。
张羽笙额头细细密密地冒出了汗珠,穿的衣服也已经星星点点染红了一片,最终连在一起。他看着夜鸷的疯狂,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岸火,他们俩人的爱好还真是惊人的一致呢。他们其实才应该在一起吧,刚好臭味相投。
张羽笙佩服自己此刻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哎,樱玖还真是慢呢,”夜鸷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他再不来,你可就要死了呢。”
那丝已经深深陷进了肉里,但唯有一根,唯有一根脖子上的没有,但张羽笙相信,只要他想,轻易就能割破他的喉咙,“他不来更好,至少我死得慢些。”张羽笙依旧没有承认他们的关系。
夜鸷却一愣,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兴奋起来,“对啊!你不会死啊。”
什么?张羽笙皱眉看着他的兴奋。
“樱玖会死啊。”夜鸷的语气很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感觉,一种变态的期待。
张羽笙终于变了脸色,对了,恶灵会代替主人死亡,他为什么忘记了这件事情!可是,可是他动不了啊,他拿不出他的武器来啊!
看着张羽笙奋力挣扎,夜鸷很开心,很享受,愉快得表情都扭曲狰狞起来,他总是乐意看猎物做垂死挣扎的。他示意偶,可以收紧,脖子上那根丝了。
张羽笙蓦然扬起了脖子,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一点点切割着他的肌理,只要一点,再只要一点,就能割破他的喉咙!他终于彻底恐惧起来。
但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樱玖,他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让樱玖代他去死!任何人也没有让别人代替自己去死的权利!
千钧一发之际,张羽笙破釜沉舟,回想着程临飞教给自己的,用尽全力催动身体里的能量!
分秒的时间,张羽笙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猛然,手中一沉!
夜鸷瞪大了眼,震惊。他没想到被那种带有抑制力量效果的丝缠住,他还能召唤出自己的武器!
张羽笙心中一喜,他握紧武器,反手一挥!
连续的,一种琴弦断裂的铮铮之声,失去了束缚,那种突然松弛下来的全身伤口都一起涨麻疼痛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半跪在地,右手杵着镰刀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去。
脖子被解放出来,生命终于暂时回到了自己手里。有血液流淌下来,在脖子处痒痒的,可是伤口的疼好像也随着血液扩散了一样。更难受。
他没有勇气去摸。
偶因为拉扯的力量突然消失,惯性作用后退了几步。
开始的惊讶过后,夜鸷更加来了兴趣,直勾勾地盯着张羽笙,莫名地兴奋,“终于肯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张羽笙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能力,不正是因为和樱玖签了契约……”
“谁说我是跟他签的契约?”没等他说完,张羽笙便打断了他,目光神情都异常冷静,“但让你这样认为正是我们的目的。落单的人,总是好对付些。”
夜鸷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一般,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咧开了嘴,像发现了一个新玩具,“就算猫咪露出了獠牙,也还是猫咪。”
张羽笙手心里已经出汗了,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现在表面上有多冷静,内心里就有多紧张。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表露出来,绝对不能。
偶扑向了张羽笙。
“它永远成不了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