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还以为怎么了呢把和尾三个都惊动起来了,原来主要是南来看他们笑话的,而另外两个竟然也跟着来……那个什么大裕是怕他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和尾……看他一直暗暗打量的样子,是在怀疑她吗?所以趁着这种突发状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地方。
接下来是不是就会在她这庭院里暗中搜查了?
世鸢转身,掩下了眸中划过的光。
“不要!大人!大人不要!”从世鸢出现就一直看着她的男子突然开了口,一脸惊慌失措地哀求。
世鸢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来源。她表情有些困惑,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噢,是你啊——”
男子欣喜若狂,“是我,是我!大人,求大人……”
“那又怎么样呢?”世鸢笑着接完了后面的话,直接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目光像看着蝼蚁般嘲讽的悲悯,仿佛在可怜并哀叹他的天真。
男子愣了,见对方转身要走,好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要离他远去似的,猛然瞪大了双眼,眼珠都几乎要掉出来,害怕到整张脸都扭曲,脸色苍白又满头大汗,像个鬼一样。
他扑过去企图挽留,“大人!看在——”
世鸢猛然转身,在男子的身体还在空中时,权杖划过漂亮的白光,像是凌空切割了什么东西,瞬间,男子的身体轰然炸裂!跟所有爆炸后的情景一样,血肉、碎骨向着四周激射,伴随着砰然的声响落了周围人满身,明亮光洁的大厅瞬间被血液涂成了鲜红的颜色!
本来就安静的大厅在那一声之后好像更加安静了,静得让人害怕这好像没有活人存在的地方。
全部都是死人的气息弥漫。
男子当时扑了过来,距离世鸢最近,她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了满身鲜血,华丽的衣裙显得肮脏不堪。她的鼻尖也蹭上了一丝血迹,显得她的面容愈发冷酷,眼神阴冷。
她若无其事地转身,好像这满室污秽不是自己的杰作,半点不受影响地踏着优雅的步伐女王般仰着高傲的头颅离开了大厅。
谷田这时才从口袋里拿出了白色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几点血迹,还有身上的。
周围那些下人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好像是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到,仍凭鲜血顺着面颊流淌也僵硬地一动不动。说好的似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到能昏过去的表情,仿佛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们是被特意叫来的,算是杀鸡儆猴吧。警告他们不要手脚不干净。
这些人里也有千鹿,本来就白皙的脸庞似乎更白了一点,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瞪着双眼,手脚僵硬,好像连呼吸都混乱了,缺氧似的。惊恐不安的神色在他的压抑下更显得骇人,表情有些扭曲。
和尾仨人坐着的沙发也没有幸免,米色的沙发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粘稠的血液顺着弧度流淌,汇聚在坐垫上——哦,血液溪流里还泡着一颗眼珠。
不过坐在沙发上的仨人完好无损,因为大裕眼疾手快地张开了结界,把那飞扑过来的令人恶心的东西弹开。也因此鲜血、碎肉什么的飞溅得更远,更不好打扫了。
世鸢为什么突然动怒了呢?因为啊,之前的世鸢,跟他有过风流时刻呢——对,那男子不是下人,跟世鸢一样是夜鸷手下,那时的他还很英俊帅气呢,穿着男仆的衣服是为了方便行动吧——可现在……呵呵。
当然了,这些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而现在,当事人只剩下一个。
世鸢走后,南咂咂嘴,笑了:“我突然对她有些好感了。”
大裕看了看他的神色,发现,他是认真的。他有些无语,南判定一个人好不好的标准还真是奇葩。
谷田走了过来对他们弯了弯腰,“不好意思大人,让你看到这么不礼貌的场面。”
大裕收了结界,跟着和尾站了起来,“没事,不算什么。我们先回去了,幸苦谷田管家收拾这里。”和尾淡淡地道。
“是那些孩子们幸苦。”谷田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才把严厉的目光扫向一旁仍旧浑身僵硬的人,“你们要站到什么时候?”苍老又低沉的声音。
所有人齐齐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道:“谷、谷田管家。”
“把这里打扫干净。”
“……是。”
众人忍着恶心——还是有人吐了——开始打扫了起来。
暗中窥看的俩人在世鸢上楼之前回到了房里。
俩人表情难看。
他们不是没有杀过“人”,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们早已有了觉悟,任何的血腥和死亡都是正常的,但还是被那样的场面刺激到了。
那样的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就那么一挥,那样轻松的一下,就可以弄成那么极度刺激人感官的场面,似乎人命,真的贱如蝼蚁——或许还不如蝼蚁。
尽管他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人类还是非人类,不知道他干了什么——看起来可能是偷东西吧——但抛开一切,只那样云淡风轻地杀人,就让他们接受不了,想起就一阵恶寒,脊背发凉。
终于,张羽笙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程临飞看着卫生间的门,目光沉重。
他想,或许他们可以动手了,他们已经恢复很多了。
第二天俩人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乖巧地伺候着世鸢,世鸢也跟这段时间一样偶尔调戏调戏他们,捏捏张羽笙脸蛋儿什么的。
每次看到张羽笙一脸不情不愿但脸被捏变形的时候,程临飞就想笑,觉得他这幅样子挺可爱的。
总之,就是世鸢好像把他们当成了玩具,自然的没有丝毫异样。
可是他今天笑不出来。
他们遇到了千鹿,看对方一副心不在焉脸色苍白的模样,受惊得小兔子一样充满不安,显然还没从“昨晚”地惊吓中走出来。
张羽笙觉得很心疼,虽然已经不算小孩子,但也没有理由该承受这样的恐慌——他忘了自己也没多大。
程临飞也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忍的目光。
当然,俩人都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也不约而同地没有去问,因为那代表千鹿要再去回忆一遍昨晚的场景,等于二次伤害,还是算了。所以他们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出来,跟千鹿聊天、逗他,分散他的注意力。直到他看上去好了一点——哪怕只是看上去。
而至于其他人,“昨晚”在场的人,没一个有好脸色的,但是他们没法去像对待千鹿那样对待他们,那太反常,他们也没那么多精力。
他们不是救世主——救世主也不存在——不可能以一副拯救世人的面貌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他们只能努力接近他们的目标,然后,摧毁它!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当休息时间伺候世鸢睡下俩人回到房里后,看到了两位,不对,两只,不速之客。
程临飞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抱起窝在沙发里的黑猫紧紧搂在怀里脑袋使劲在他身上蹭啊蹭的,“啊,漠离漠离~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啊啊啊~~~”程临飞笑得眼睛嘴巴都弯成了一百八十度。
漠离酷酷的面无表情,瞪着死鱼眼看也没看他,但周身都散发着名为“嫌弃”的气息。
张羽笙相信,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程临飞一定会大喊大叫手舞足蹈起来。
程临飞还在一直蹭啊蹭,无视了漠离浑身散发的低气压,直到他努力抽出一只爪子拍了他一下,“别蹭了!毛都蹭掉了!”他低吼,“又蹭又叫,你发春啊!”
张羽笙噗嗤一声笑了,换来程临飞眼神杀一道,“别笑了,还是去看看你那只吧。”咬牙切齿。
张羽笙转过目光,看着蹲在窗边的樱玖。他变成了狐狸样,棕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好像更接近太阳的颜色,绒绒的尾巴弯在身后,看着真想让人抱在怀里狠狠地揉一揉。
当然了张羽笙是不敢这样做的。
虽然他没有像程临飞那样把喜悦都夸张地表现出来,扑过去抱住对方狠狠蹂躏,但他心中的欣喜,绝对不比程临飞表现出来得少。他之所以一直站在门口,是因为他不敢相信樱玖竟然会来看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不敢对他有什么动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害怕,虽然不知道害怕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樱玖,你,你怎么来了。”他其实不知道说什么。
樱玖头也不回,“不是我要来的。”
诶?张羽笙意外,连程临飞都往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漠离。
不会吧?
漠离一脸高冷,“我没有强迫你,我只是提议。”
“对,那只猫担心你们因为昨‘晚’的场景心理扭曲,所以一定要来看你们。”樱玖阴阳怪气地笑,对着张羽笙俩人说道。
果然,程临飞说的没错,漠离和樱玖都在暗中保护着他们。
你才心理扭曲。张羽笙俩人默默吐槽,不过也知道对方是担心他们。
程临飞闻言感动地看向漠离,泪流满面,欣慰而自豪。他终于深切地感受到了漠离的关心!
漠离无视他炽热的目光,如同忽略一个白痴。
张羽笙很高兴,没想到樱玖也会不放心自己。
“别想太多,我是怕你一时冲动去送死还要搭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