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父母，她只记得在自己记忆里，没有父母的身影，只有一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布娃娃陪着她。
她自己也很脏。
她不知道它是哪儿来的，只是觉得它很重要，因为陪着她的只有它。
她在路边流浪，她在垃圾桶捡东西吃，偶尔会有好心人给她一点钱，可是也都被其他人抢走了。
她永远是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要使劲儿仰着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那么冷漠，那么麻木。人群中的她显得那么渺小，跟蚂蚁一样，好像随便一个人都能轻轻松松地踩死她。
她一直都没有说过话，因为没有人跟她说，她也不知道跟谁说。
后来她大了一些，依然过着流浪的生活，可是那个布娃娃她依然紧紧抱在怀里。只是以前觉得它很大，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了呢？还更加破破烂烂了，它的衣服也早就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
有几个同样流浪的男孩子跟她在同一个区域，他们经常会来欺负她，对她拳打脚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他们又来了，可能又要打她吧？她把布娃娃紧紧抱在怀里，慢慢后退着。可是这里是一个死胡同，后面没有退路。
他们今天为什么盯着她发呆？为什么他们的眼神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可是下意识地觉得害怕，因为他们的表情让她觉得今天可能会发生一些跟以前不一样的事情。
她很恐慌。
她害怕这样未知的事情。
她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妈的，没想到这妞洗干净脸了这么漂亮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另一个人笑了：“她以前脏的跟什么似的，谁能看得出来啊。”
又一个人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着，目光上下打量，好像已经把她扒光了，“今天突然洗干净脸，还特意穿得这么少，你们说，她是不是……啊。”他对着他们挑眉，意思不言而喻。那笑容突然非常恶心。
“肯定是想了，”一个人更加露骨地说着，双眼放光，流着口水，已经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想要我们帮帮她。”
其他人也跟上了，“呵呵，胆子不小，竟然敢勾|引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怕自己吃不消。”讥讽的语气，瞧不起的眼神。
“没想到哑巴也懂得挺多啊。”
她听见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向自己，还在脱衣服，她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自己不是故意穿这么少的，是因为衣服变小了，而她没有找到新的衣服。
今天上午下过雨，她刚刚就是将就雨水把脸洗了一下，因为她觉得她的脸太脏了。刚洗完他们就来了。
她会说话的，只是她不想说。
她一步步后退着，不要，不要过来！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为什么说自己勾|引他们？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啊！是他们自己想的！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被按在地上，一个男孩子趴在了自己上方。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扯自己衣服？不要！他们要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不要啊，不要——！
尖锐的声音仿佛金属互相刮擦，刺耳，绝望，痛苦。
她流下了眼泪，怔怔地盯着灰暗的天空，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屈辱地任他们摆弄。她感觉很痛，非常痛，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身体的，心灵的，撕裂般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事？她好痛啊，真的好痛，谁来帮帮她，帮帮她啊……
有行人路过路口，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目光哀求地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来救自己，来帮她把他们赶走。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反而急匆匆地走了？那匆匆一瞥是什么目光？那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她的错！这不怪她啊！为什么，为什么好像是她自作自受呢？为什么瞧不起她？为什么是她不要脸呢？她做错什么了？她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不帮她！为什么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