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初林带着荷书来到西苑。
只见西苑里面也种满了芍药,初林一眼就看见了传说中的明月公主,傲娇的神情与生俱来,眼眸中映出刻进骨子里的蛮横。
荷书低头说道,“你看那个明月公主,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话中带刺,目光短浅。”
初林淡淡“嗯”了一声,加快脚步,来到苑内,远远看过去,只见那明月公主也正看着初林,想从初林身上看个明白,更像是在审视她。
“皇妃娘娘,您怎么来了?”碍于礼仪,卓芳迎上前,向初林问候,并将明月公主介绍给初林,说,“娘娘,这位是孔雀族的明月公主。”
初林点头,看了明月公主一眼,对卓芳说道,“卓芳姑娘,你有贵客在访,本妃理应前来拜会,只是前几日遭遇刺客,身子如今才利索。”
“娘娘客气了。”卓芳看了初林一眼,刚想说话,没想到明月走到初林面前,说道,“皇妃娘娘倒没有外界说得那么不堪,现在看来倒是平易近人。”
初林淡淡一笑,她笃定明月公主想让自己问她,关于外界的什么言论,可她偏不,于是说道,“外界的闲言碎语岂能进耳?岂非碾压了本妃的智商?”
“那当然,只当是笑话一听。”明月公主继续保持笑容,说道,“今日见到娘娘,真是惊为天人。”
这明月公主睁眼说瞎说的本事也是练就得炉火纯青,她直视初林的眼睛,不躲不闪,淡定自若,好像是讨论天气一般自然。
初林慢慢走到一片芍药花的前面,手轻轻抚上花瓣,摸到花朵的根部,做出要采摘的动作。这时,卓芳的婢女雯儿脱口而出,“这是卓芳小姐最喜欢的花朵,不能摘。”
初林停手,她并没有要摘花,而是在试探,于是她淡淡扫了那雯儿一眼,对荷书说道,“掌她的嘴。”
荷书走过去,却被卓芳阻拦住,只见她说道,“娘娘,你这是何意?”
那一声尊称的“您”变成“你”,语气全然变味。
初林看了她一眼,说道,“她对本妃口无遮拦,不能掌她嘴?”
这时,明月冷冷地说道,“原来娘娘记恨着昨天的事情,人是我打的,娘娘这难道是来怪罪我的吗?”
卓芳笑着说道,“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何必认真,娘娘,是我没教育好雯儿,还请娘娘别介意,明月她更是不知道沁书已经嫁人,才会做如此举动。”
原来,卓芳这谎话说得也溜得很。
初林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罢了,客为大,本妃又岂能真的怪罪于你们呢?”
这时,苑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初林望向不远处,淡淡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卓芳和明月对视一眼,也不知是何事。
随着嘈杂声逼近,来人正是左佑和沁竹,只见沁竹在阻拦左佑,而左佑一脸大无畏地朝西苑里来,脸上的神情萧肃难看。
初林看了一眼,对她们说道,“那位男子是沁书的夫君。”
“娘娘也在?”左佑来到她们面前,先是看见了初林而一愣,然后又愤怒地看了一下明月,朝初林跪下,说道,“娘娘,请替微臣做主。”
左佑“砰”地一声跪地,膝盖硬生生地撞击地面,只见他微微低下头,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他全身散发出的气息感受到怒意和决绝。
沁竹也双腿一软,眼泪立刻夺眶而出,说道,“娘娘,请您替我姐姐和姐夫做主。”
初林冷冷地扫了一眼明月和卓芳,然后扶起左佑,说道,“起身回话。”
“谢娘娘。”左佑恭敬地点头,抬眸猛地看向明月,说道,“娘娘,这位明月公主仗着自己身份高贵,看不起身份低微的人,昨日因为一件小事,对属下的娘子下狠手……可……我娘子本就身子虚弱,经昨天那事,因此失去肚中孩儿,如今仍在床上昏迷不醒,属下、属下势必要讨个说法!”
沁竹抹了一把眼泪,添油加醋地说道,“沁书她不久前怀了身孕,甚是开心,之前大夫诊断的时候就说她身体虚弱,一切要小心,切不可疲劳,可明月公主却狠狠地打了她那么多下,她……她怎么受得了。”
闻言,明月和卓芳的脸色都大变,那明月走到左佑面前,问道,“你胡说什么?你……她自己没了孩子,那是她的问题,你怪本公主!?”
初林说道,“明月公主,你是妖皇府的客,且不说你没身份教训我府里的下人,沁书已不是这妖皇府的婢女,你凭着什么动手?”
卓芳见气氛变得跋扈,立刻轻声说道,“明月公主受娇宠惯了,况且她并不知道那姑娘有了身孕,并不是刻意为之。”
“不是刻意为之?”初林冷哼一声,说道,“难道没有身孕,就可以刻意为之吗?”
明月恨恨地看着初林,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毒?况且是他夫人先摘了我芳姐姐的花,我不是随便动手打人!”
初林轻叹一口气,冷冷地说道,“这妖皇府的一花一草,都是我的!你们只不过是妖皇府的客人,我作为主人,主随客便,对你们容忍百般,如今你们反倒鸠占鹊巢,动手打人还理直气壮!”
“皇妃娘娘……”这时,卓芳上前拉了一下初林,把她拉到一旁,轻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明月做得不对,可她毕竟是孔雀族的公主,不可得罪,免得陛下难堪。”
初林淡然地看着她,眼眸满满凝聚银光,可却看不到卓芳的思想,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仿佛她的思想被黑暗吞噬。初林恢复清丽的眼眸,复杂地看了一下卓芳,心里断定她一定有古怪。
“我自有分寸。”初林淡淡说了一句,又走到左佑面前,问道,“大夫可有说,沁书现在是什么情况?”
左佑回答道,“大夫说她身体虚弱,需要多日调养,只是失去了孩子,她心里难以面对,所以一直昏迷不醒。”
话音刚落,明月的神色中多出了一丝害怕和焦急,毕竟是个小姑娘,虽然蛮横无理,也知道害怕,只见她拉了拉卓芳的衣袖,身子蜷紧躲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