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之大陆,中原。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平原,气候湿润而温暖,几条大河环绕,农田阡陌,豪都如林。
天启城,是平原中心最大的都城,由天下实力最强的几大名门正派共同经营,占地辽阔,从城西走到城东,也要花上数天的时间。
月松峰附近的千林城和它比起来,就像是小溪见大河,相差巨大。
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几个风尘仆仆的旅人,正在穿过城西那如山一般雄壮的城门。
他们仿佛刚刚从西北而来,身上还带着沙漠中的尘土和干燥,西北特有的宽大黑袍让他们更显土气,在五光十色的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看守城门的御魂卫拦住了他们。
“进城。”语气冷漠。
“进城?我看你们……”那个御魂卫刚想要让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表明身份,忽然看见一个黑袍人向自己伸出手。
手上,放着一块晶莹的魂石。
中级魂石?
看不出来,这几个乡下佬,出手还挺阔绰。
那个御魂卫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把那颗中级魂石收下,挥了挥手,走开了。
仅仅只有中魂者水平的他还不知道,他放过的,是足以将这座天启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四个人。
陈其,周无尘,阿香,鬼千军。
“给他魂石干嘛,这种人,打一顿不就得了。”阿香道。
“老大叫我们来天启城碰面,不可节外生枝。”周无尘道。
他的怀中,放着从林家拿到的“道衍凝一决”。
“老大也真是的,先是让我们去西北吃沙子,又让我们马不停蹄地赶来中原,真是折腾死人。”阿香抱怨道。
“哪里算得上是折腾,这一路上,我们休息游玩,陪你疯闹的时间还少了吗?”陈其笑道,”路过剑魂宗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挑衅他们?“
“还不是看他们太臭屁了,连林家剑冢都想要改变了,他们凭什么还死守着自己那一套。”阿香依然有些忿忿不平。
“那你应该自己上啊,叫陈七帮你挑翻剑魂宗的人,算什么?”鬼千军道。
阿香眯了眯凤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又不会用剑。”
陈其摸了摸背上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釭”,笑着摇了摇头。
接触得越久,越能感受到阿香的随性和散漫。
真不知道她这样的性格,怎么会甘愿加入到周无尘这个不知名的组织中,为那个神秘的老大卖命。
陈其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从月松峰到西北,再从西北到中原,他们已经花了快要半年的时间,但是他们这个组织到底想要做什么,周无尘始终不肯告诉他,
陈其问过鬼千军和阿香,但他们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件足以“改变整个魂之大陆”的事。
改变魂之大陆?
陈其注意到周无尘偶尔会说起“改革”“革命”这样的词。
难道说这真是他们的目的?
但这样轰天动地的大事,就凭他们几个人,又该怎么做到。
据陈其所知,他们已经抓获了“钻”魂者张老太爷,“黑”魂者黑魂老人,现在还获得了林家至宝“道衍凝一决”。
对了,周无尘已经他,之前在大沼泽中的那个“封”魂者杜老六,也是他和阿香带走的。
这倒解开了当时在大沼泽中杜老六突然消失的谜。
只不过,做这些事情,和改变世界,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陈其怎么也想不通过的事情。
穿过天启城宽敞的天启主街,他们几人往旁边一拐,进入到另外一条更加繁华的街道上。
在这里,游人如织,人声鼎沸,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铺和酒楼,有衣着艳丽的明丽少女站在街旁抛花引客。
天已经黑了,许多商铺都打出了大红色的灯笼来,欢腾声和音律声不绝于耳,颇有不夜笙歌的景象。
陈其等人在周无尘的带领下,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一家最大,最繁华的店铺面前。
光着肩膀的少女站成两排,盈盈笑着,通往店铺的路上铺满了花瓣。
陈其看清了楼上的牌匾。
“秋水楼。”
不必想也明白,这里是一个青楼。
“我喜欢这个地方。”阿香笑道。
在抛出几枚价值不菲的魂石后,他们在一众妙龄少女的簇拥下走进去,进入到一个纸醉金迷,充满胭脂味的世界。
一个个容姿焕发的女人如水一般从陈其眼前流过,她们身边,都带着前来寻欢的客人,有的是故作高雅的书生名仕,有的是满脸油光的商家富豪,还有的,是神情倨傲的魂者。
周无尘将附上来的少女们都支使开,脚下不停,带着陈其他们径直朝秋水楼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越是安静。
外面的繁华和嘈杂都远去了,只剩下两旁香炉中缭绕的薄烟。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中。
院子中间是一棵盛开的桃树,桃花瓣在空中飘荡,落在树下的琴弦上。
如羊脂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将那花瓣拨开,也顺便拨动了琴弦,发出清高而悠长的琴声。
坐在琴弦边的,是一个女人。
绝美的女人。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抚琴,却好似连那满树的桃花都失去了颜色。
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个抚琴之人。
当她的琴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时,天地也为之动容,桃花也为她伴舞。
琴声由高入低,是一首凄美的曲子,仿佛能撬开每个人心中最哀伤的那扇门。
陈其仿佛又看见了雨夜的后山,还有他种下的小树。
“妙琴,今日有好事临门,不必再弹这样的曲子。”忽地一个声音插入。
琴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色彩。
周无尘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道:“妙琴姑娘的琴,每一次听,都叫人难忘。”
“周先生取笑了,妙琴不知道周先生今日要来,弹了首不合时宜的曲子,还请周先生恕罪。”名叫妙琴的绝世美人站起来,盈盈施了个万福。
“无妨,无妨。”周无尘拱手回礼,视线移到院子后面的一座小楼上,“老大。“
小楼上,站着一个一身素衣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