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路呦呦爬上床。
姜江也已经在床上，看一眼空着的隔壁床：“今天燕烟不会又去喝酒吧？”
谁知道呢。
路呦呦从床上支起脑袋：“你管那么多累不累？”
姜江无奈：“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一个宿舍啊。”
路呦呦冷笑：“是吗？你确定我们只是一个宿舍？而不是一个子宫？”
姜江笑了笑：“呦呦，这是我第一次住宿舍，而不是住在家里面。你们对我来说就像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家人。”
路呦呦躺倒在床上，对这种鸡汤无感。
从小到大，路女士对她的教育都是要靠自己，别指望别人。
管好自己，不让人操心，同时……她也对外人的事情没有那么上心了。
姜江还在那儿喃喃自语：“我今天去病房看她，我看到她哭了，眼睛哭得像兔子。她那样子好像失恋了啊。好好奇谁甩掉了她。”
路呦呦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
嘴欠的人被甩，不是正常的事情吗？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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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念我？”
燕烟打了个喷嚏。
还能是谁，估计是宿舍里的那些人。
燕烟脑海里面浮现路呦呦不羁的脸。
大厦的门打开，燕烟看到熟悉的脸，她等了一个晚上了，终于让她等到。
司霖莘正在跟助手交代明天的安排变动，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开头，西装搭在手臂上，风采卓然。
燕烟如同死灰的心又燃了起来。
“司先生。”
燕烟怯怯地喊了一声。
司霖莘转过头来，看清楚站在路灯下楚楚可怜的燕烟。
那一个瞬间，燕烟明明看到司霖莘的眼里有光。
但很短，像流星。
等到司霖莘走到燕烟面前，整个人又冷得透透得了。
原先那点光，估计是错觉吧。
司霖莘皱着眉：“找我有什么事情？”
干燥的声音，没有温度。
燕烟心里面好疼，某个地方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些，更痛了。
燕烟犹豫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司霖莘并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如果不是跟路呦呦有关系。那就不用说了。”
非常直白，燕烟迅速抬头看他一眼，触碰到司霖莘刀锋一样分明的轮廓之后，又迅速低下头去，脸埋得也更低了。
“是。”
燕烟看着地上的影子，像是靠在一起，“我愿意像您说的那样照顾路呦呦。”
司霖莘眉头微挑，“好。我会继续资助你学习。”
燕烟觉得司霖莘的声音似乎又软了那么一点。
燕烟抬起头：“我还有个要求。”
即使被觉得贪得无厌，她也要说。
“司先生，我希望您能帮我找找我的爸爸。”
燕烟的爸爸出逃了，逃到国外，没有音讯。
“我奶奶年纪大了，她没有多少时间，就是想看看我爸爸。”
燕烟的脸开始红了，到底是要脸的人，做出这种事情……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心理上过不去，身体上就表现出来。
“好。”
司霖莘回答得极为简短，惜字如金。
即使这是燕烟期盼的结果，但当司霖莘真的答应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难过。
司霖莘都是为了路呦呦，全是为了那个跟她不对付，她始终看不上的室友。
司霖莘低头看一眼时间，“上车。”
燕烟没想到司霖莘会带她。
“那多麻烦啊……”燕烟又开始不安，羞涩。
“我刚好也要去海大看看她。”
司霖莘打开车门，弯身进入驾驶座。
燕烟傻愣了三秒。
夜风吹过。
好凉。
直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燕烟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司霖莘扶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后视镜里，“坐后排。”
燕烟动作一顿：“好。”
坐后排意味着什么？
距离。
疏远。
燕烟很清楚，司霖莘并不是把她当多了不起的贵宾。
一直以来习惯于仰望一个人，终于有机会得以近距离观察，得到的不是欣喜若狂的喜悦，而是密密麻麻的疼。
来的时候觉得距离很远，回去的时候却很近。
一下子就到了。
在路上的时候，燕烟还想如果这个时候迎面而来一辆大货车，她和司霖莘一起死了，似乎也是一种永恒。
车子开到宿舍楼下，无事发生。
燕烟下车之前问：“需要我把路呦呦叫下来吗？”
司霖莘看着手机：“不需要。”
那就是要给路呦呦惊喜了？
燕烟的手放到车门上，推开，听到司霖莘漠然寡淡的声音，“我不希望呦呦知道这件事。”
燕烟说不上什么滋味，千言万语变成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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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烟并没有马上进宿舍。
想到里面有个路呦呦，她的心情很复杂。
“呦呦！”
姜江的声音响起，“你的手机在闪呢！有人打你的电话！”
路呦呦没吭声，不知道怎么回事。
燕烟想，那一定是司霖莘打来的电话。
燕烟觉得路呦呦这人真会伪装。
有司霖莘这么一个未婚夫，居然一直都没有说话。
这样的城府得多深呢？
可怕。
燕烟没有等到路呦呦接电话的声音，却听到姜江说话的声音，“喂，您好，呦呦已经睡着了，您有什么事情吗？嗯，她今天睡得很早。没有，她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累吧，今天课比较多。她在学校里面一向早睡的，作息特别健康。嗯，好的，明天让她给你回电话。”
听到这里，燕烟又是一阵无语。
路呦呦真矫情呢！
司霖莘专门过来的，她居然在睡觉！
怀着打抱不平的心情，燕烟推开门，动作很响。
一点都不照顾睡梦里的人。
最后姜江不得不提醒燕烟， “小声点，呦呦已经睡着了，你会把她吵醒的。”
燕烟反问：“她醒了吗？ 我吵得醒？我看八级地震她都醒不了。”
燕烟就差摔碗摔砸盆了，那个路呦呦都跟猪一样没醒过来。
燕烟仿佛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格外没劲。
燕烟看一眼宿舍楼下，司霖莘的车子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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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路呦呦被人找，是教科院的学生会长。
路呦呦没想到他还记着自己。
“今天我难得来这个校区，请你吃饭吧。”
潘学长说。
路呦呦答应了，顺手拉上姜江。
燕烟目睹这一幕，重重冷哼一声，不要脸！
太气愤，她说出口了。
捂嘴，应该没人听见吧？
回头就看见了景尘冲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