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霖莘将路呦呦放到床上，原本睡着的姑娘，一下子清醒。
“饿吗？”司霖莘垂眸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月色朦胧的原因，那双眸子异常温柔。
不是问你还好吗，你早点休息，问的是饿吗？
饿啊！
可是路呦呦不敢说。
司霖莘看她眼神忽闪忽闪，“明白了。你等会。”
路呦呦靠在床头，没多久司霖莘上来，手里拿着冰块，用纱布包着可以用来敷脸。
冰块有点凉，路呦呦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舒服很多。
司霖莘离开房间，再上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面。
这种贴心的服务，路呦呦受宠若惊。
很简单的阳春面，上面还卧着一个温泉蛋，筷子轻轻一戳，嫩滑的蛋液流出来。
这是路呦呦吃过得最好吃的一碗面，来自于深夜的慰藉。
有些人带来的温暖，不动声色，平平淡淡，却熨帖了灵魂的褶皱。
路呦呦是真的饿得狠了，面汤都喝了一大半。
人吃饱之后就有了力量，路呦呦问司霖莘，像很多次他问她那样，“学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问问她，跟萧微微说了什么，萧微微为什么要咬死她说被她害得流产？
“早点休息。”
“……学长。”
这是出于信任吗？
司霖莘以为路呦呦是在不舍，她眼巴巴得看着他，眼眸里流转的某种光华，无声叹口气，他做了退让，“我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睡着。”
小姑娘被那么多人打骂，现在会觉得害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路呦呦愣了一下，虽然不懂司霖莘突然间这么温柔的原因，却没有拒绝。
今天晚上真的很累，她不想再推开一个愿意让她靠近的人。
路呦呦去洗手间快速地洗漱，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认真查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愣了足足十秒。
路呦呦在衣帽间换好睡衣，坐在床边上准备脱掉拖鞋的时候，司霖莘叫住她，“让我看看你的脚。”
“没事。”其实就是觉得疼而已，只要不是骨折，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司霖莘不觉得自己在跟她商量。
路呦呦只好坐到床上，将脚伸出来，司霖莘的手轻触在她的脚踝上。
“学长，我是膝盖后面有点红。”不是在脚踝，司霖莘那样握着她的脚，路呦呦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司霖莘分明就是观察她的伤势，神情认真。
认真到路呦呦觉得自己像个流氓，居然脸红。
房间里面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又轻又柔，像无形纱幔飘忽在空气当中。
路呦呦不敢看司霖莘，轻轻咬住了唇，只感觉那只手顺势而上，最后停留在她的膝盖处，很快就从她的皮肤上抽离。
“这几天多卧床休息。”
“好。”
门带上。
路呦呦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说等她睡着才走的吗？
呵，男人！
路呦呦觉得自己白感动了！
***
司霖莘皱着眉头，直接走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游泳装备，直接上到三楼。
像一条鱼一样跃入水里，一口气游了将近两千米，才停下来。
那些念头一并如同汗水挥洒出去。
****
萧微微还在病房里睡不着，失去孩子，面如白纸。
“临云，临云。”她叫池临云的名字，其他人都回家去了，池临云留下来照顾她。
叫了很多声，池临云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果汁。
“你去哪儿了？”萧微微不高兴。
“给你买东西。我觉得你可能想要喝这个。”
池临云手里的饮料是萧微微最爱的牌子。
萧微微才高兴那么一点点，“幸好你在这里，妈妈要是在这里，肯定什么都不让我喝。”
池临云嗯了一声，站在窗户边上，路灯下，那道身影还固执得站着。
萧微微不知道，她手上拿来的饮料是安愿带来的。
也不知道安愿是怎么得到消息，这么晚赶到医院来，池临云眉眼里浮上阴影。
拉上窗帘，池临云走到床边坐下，“睡吧。”
萧微微很疼，一疼就想骂路呦呦，“你要给我报仇，给我们的孩子报仇。”
池临云静静任着她发泄，“先睡吧。”
萧微微没有得到回应就生气，“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一句报仇的话都不说？”
“微微，酒吧洗手间有监控。”
萧微微神情微微凝滞。
池临云语气很平静，“司霖莘已经派人复制了监控。”
是复制，不是直接带走。
萧微微慌了三秒钟，闭上眼，“我好难受，我要睡觉。”
池临云的目光一寸寸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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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郑女士就上门来，带来丰盛的早饭。
“呦呦，醒了吗？”
敲门声响起，郑女士在门口礼貌又温柔得问。
“醒啦。”
郑女士从门外进来，先是看了一番路呦呦的伤势，叫来司霖莘，“你多照顾她一些。”
路呦呦实在是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事的。”
郑女士看她那条略微肿起来的腿，“哎，让阿莘抱你去洗漱。”
没有夸张到这个地步，路呦呦要拒绝，却已经被司霖莘从床上抱起来，那么轻而易举，又具有爆发力的力度，路呦呦心颤了一下。
多么像偶像剧里的画面，路呦呦想的是接下来可能要解放双手，真的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好像有点幸福。
“手没有问题吧？”
路呦呦一愣。
“那就自己动手。”司霖莘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没有挤好牙膏的牙刷，也没有准备好的毛巾，只有一个身高极有压迫感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好吧，被人关注着生活细节真的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路呦呦不想被司霖莘看到自己龇牙咧嘴刷牙的丑样子，都结婚了，给个面子，“学长，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出去吧。”
“不好意思？”司霖莘点破路呦呦的小心思，“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脱衣服的样子见过？
路呦呦真的想呛他，但这样有耍流氓的嫌疑。
“不要耽误时间。”司霖莘提醒。
反正就是不肯走是吧，路呦呦牙一咬，“我要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