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呦呦发现了一些些不对劲。
今天晚上约着上图书馆自习，宋元竟然不请自来。
路呦呦有些膈应，人与人之间贵在“界限”，明知道她都有另一半还上来挥锄头挖墙脚，不好吧？
“来了啊。”姜江跟宋元打招呼。
宋元点点头，视线掠过路呦呦，看上去不是很自然。
路呦呦没说什么，但是特意换到另外一边，夹着姜江在中间，好像这样就能够拉开距离。
这种时候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不对，应该说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时候来了——“姜江！”
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姜江拍了拍路呦呦的手，“一起上自习而已，不要这么没见识。”
路呦呦：“……”
宋元确实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人家连表白都没有，路呦呦又不能拒绝他。
人家规规矩矩来上自习，是真的在自习，比上课还认真！
这还是宋元吗？
如此坚持到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所有人都在大阶梯教室集合。
辅导员在台上激情昂扬，路呦呦却正在纠结，要不要给司霖莘发短信？
微微转头，宋元就出现余光里，望着路呦呦这个方向。
路呦呦立刻下了决心。
【小鹿呦呦：学长，我今天放假啦！】
【小鹿呦呦：我东西有点多，你能来接我吗？】
【司霖莘：我让司机来接你。】
那可不能够，路呦呦觉得司霖莘得来怒刷一把存在感。
【小鹿呦呦：你不来吗？】
【司霖莘：理由？】
【小鹿呦呦：有人想追我！虎视眈眈得，我一个人搞不定！学长，帮我这个忙！】
路呦呦想，如果能够让对方知难而退，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左等右等，司霖莘没有回应。
年级大会结束，一群人约着去吃晚餐。
路呦呦喝多了啤酒，跑去上洗手间。
捏捏脸，刚才一直都在笑，其实心里不太高兴。
司霖莘不仗义，路呦呦帮过他，他却没有回敬的意思。
你来我往才是人际关系长久之道嘛。
脚下有点软，路呦呦扶着墙，脚步又慢又轻。
“你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天天跟姜江上自习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路呦呦？”
听到自己的名字，路呦呦立刻停下脚步。
姜江成绩好，性格好，众所周知，可是她也不差啊！
真是可惜了这样好听的声音，路呦呦晕乎乎得想，怎么听着那么像刻薄的景尘？
景尘这个学期并不怎么出现在学校里，路呦呦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让学校领导对他的出勤率视而不见的，但姨妈哥所在的电竞俱乐部倒是越做越大，景尘翘课估计就是为了电竞俱乐部。
景尘确实厉害，演戏的时候厉害，自己出来单干也很厉害。
路呦呦跟景尘这个学期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身上那些缺点也随着距离的拉开和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暗淡。
“路呦呦要跟着……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一道听上去很无奈的声音，是宋元。
路呦呦皱眉，什么叫她要跟着，好嫌弃的样子，她还嫌弃他呢！
“那你跟姜江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那样啊。”
“你们真的是在谈恋爱？”
“对啊！”
“谈恋爱就是一起上自习？”
“对啊，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景尘吐出烟圈，淡然得弹一弹烟灰，即便宋元是同性，也要赞一句好看。
但唯独一点，这样的人别开口说话。
景尘不说话就不是景尘。
凉薄的笑意若有若无，犀利却呼啸而来，“除了一起上自习呢？”
宋元愣住，“好好学习，不是学生该做的吗？”
“学校还说不让学生谈恋爱呢，你怎么不照着做了？”景尘云淡风轻间的咄咄逼人最致命。
宋元不说话。
景尘带了一丝调笑的语气，“说不定人家是在利用你，你不过是她学习的挡箭牌。”
宋元一张脸拉长，快要掉到膝盖上，“少来。”
“你看吧，假期她不会找你的。”
“为什么？”
“假期也不用学习。”
宋元皱眉，“越说越觉得我好惨。”
“那你们牵手了吗？”
宋元不吭声，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们打过啵了吗？”
宋元梗着脖子，“学习，学习！”
景尘笑得贼坏，“看吧，你被利用了。”
这个时候，一道微弱的女声响起，“有没有可能一切只是你的自作多情？”
景尘和宋元转头，路呦呦从转角处走出来，眼睛亮得要命，可是脚下步子虚浮。
“听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景尘抱手，语气跟脸色一起下沉。
“哦，背后议论人也不是什么好习惯。”路呦呦挑眉，也不多让。
空气里面有火星的味道。
宋元示意景尘别说了，视线落到路呦呦的身上，带了一丝莫名和试探，“你不知道我和姜江谈恋爱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你？”
姜江和路呦呦关系最好，连她都不知道，那岂不是景尘说的都是真的。
宋元最后离开的时候，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表情有多难看。
感觉他要哭了。
***
路呦呦跟景尘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彼此眼里都看出来怒火。
转身，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路呦呦想去找姜江搞清楚这个问题，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
是司霖莘打来的，路呦呦还在生他的气，没有接他的电话。
***
司霖莘看着手机屏幕，估计路呦呦是在忙。
“去海大。”司霖莘吩咐司机，到现在他才想到路呦呦发出请求的另一种可能——她想他了。
以路呦呦的能力拒绝一个人不是难事，司霖莘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所以她发来的短信不过是……借口而已，一个能够接近他的借口。
司霖莘应该满足她这么一个小愿望。
车子开进校园，在宿舍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停下。
月亮遥遥挂在枝头上，校园里多了萧索的味道，平静得过分。
“她已经结婚了，你也结婚了，既然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为什么不一起聚聚呢？”不在一个城市的同学打来电话，想要在港城组织一场同学聚会，企划案现在还静静躺在邮箱里，足有24页，可见不是一场饭局就能敷衍过去的同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