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表情的司霖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不过翻了一页，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照实说。”
他怎么可能跟路呦呦时常在一起，他这个年纪结婚，多的是事情要忙。
助手转身过去接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汇报一下，“池先生说太太气冲冲得从家里出去了，饭也没有吃，希望太太回头能给他打一通电话，他要向她道歉。”
助理也是觉得奇怪，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但司霖莘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司霖莘嗯了一声，路呦呦哪一天要是不跟家里吵架，他才会觉得奇怪。
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司霖莘坐在位置上脸上表情没有波动，但手上的报纸始终停留在那一页上，没有继续的动作。
手上的报纸合上，放在熨帖齐整的西装裤上，司霖莘拿出手机。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看看小妻子会给他怎么样抱怨，应该教育一下她。
司霖莘并不是一个喜欢玩手机的人，打开手机页面上非常干净，除开跟工作相关的软件之外，唯一一个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某信。
他在国外留学长大，更习惯于用邮箱联系。
看到没有未接和短信的时候，司霖莘动作微微凝滞。
路呦呦应该是用微信联系他。
手指划过页面，看到的是零消息，除开好友申请那里有未读提示。
司霖莘直接略过，关上手机，眼眸落到地上的某个地方，嘴唇紧紧抿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叫来坐在一边的助手。
“司总？”助理看司霖莘的表情很严肃，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拨一下我的手机。”
“……好。”
助理清楚司霖莘一次交了几万的话费，根本不存在停机这一说，但既然老板要求，必须要照做。
电话震动，助理放下手机，想说手机还在正常工作，却看到司霖莘皱起眉头，从眉宇之间到鼻翼，整个人无形中凛冽气质更甚。
难道说在等人电话？
助手隐隐猜出来可能是在等路呦呦的电话。
哦，原来刚才的漫不经心，其实是装的……
司霖莘最开始的时候是漫不经心，但现在担心路呦呦也是真的，同时还伴随着一丝怒火。
吵架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他？
完全忘记刚才漫不经心的时候还嫌弃路呦呦幼稚，非要小事变大事。
司霖莘脸色沉峻， 手机拨过去，无法接通。
***
“一共是四百。”
下车的时候路呦呦彻底懵了。
那一刻，肉痛如刀割。
一句随便，痛彻心扉，路呦呦连公交车都不坐了，从江边上买了一次性雨衣走回学校。
两条腿真的要断了，路呦呦回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她打了热水泡脚，潦草地擦了擦头发，爬回被窝里。
再醒来，整个寝室黑漆漆的一片。
路呦呦翻出闹钟，带夜光的功能，晚上十点钟。
完全没想到这么能睡，路呦呦已经饿了，饿到不想动。
躺尸了将近十分钟的样子，路呦呦终于鼓起勇气突破床的封印，这个时候宿舍的门一下子被推开。
没开灯。
路呦呦知道不可能是姜江。
周末，姜江肯定回家，她家就在学校里。
“嗯，我在学校。我刚刚回来，刚才在路上，我没有注意看手机……”
声音真温柔，路呦呦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不就是那个说话的人不是燕烟！ 那么冷淡的一个人！ “你等等，我现在充电，马上，马上！”黑暗里，惊慌的女声传来一声闷哼，估计是撞到了哪儿。
路呦呦一阵无语，无法想象冷若冰霜的人还会有这么一面，惊慌、温柔，如同一只小兔子。
这个想法让路呦呦一阵恶寒！ 估计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路呦呦知道，有些人一旦谈恋爱，就会出现如同人格分裂的情况。
又是一声哼痛，伴随而来的还有椅子倒地的声音。
为什么不开灯？
为什么？！
路呦呦都替燕烟疼。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停歇了所有慌慌张张的笨拙。
伴随着微光，路呦呦看清楚燕烟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书桌前，背部弯折，一只脚翘起来，估计是因为疼。
但被光照着的脸上，少女的温柔，柔和缱绻，不可思议。
路呦呦没见过这样子的燕烟。
想想她也是同龄人。
哪个少女不怀春？
路呦呦总觉得，现在自己不应该去打扰，于是刚刚起来，现在又重新躺下。
总不能干躺着吧，她想起自己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充电，现在满电的状态。
可以开机了。
****
燕烟一直在默念，司霖莘，千万，千万要等她！ 可能是那份礼物起了作用。
她的念念不忘终于有了回响。
天知道，她刚才接到陌生电话时有多惊喜。
感觉走在黑暗里，突然迎来一束光，整个世界都亮了。
所有的一切都顾不得。
哪怕是黑夜里行走，忘记开灯撞得到处都疼也无所谓。
可是偏偏不给力的是手机没电关机！
苹果手机是前年的老款了，家里没出事之前，她是最早一批拿到手机的人，她一款手机只用一年，出了新的就买，但现在不行了。
手机充电需要一点手机，开机也需要时间，燕烟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炸。
电话的屏幕终于亮起来，燕烟立刻回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燕烟：……
***
“我在宿舍呢，刚刚睡醒，因为有作业要补，回学校补完就睡着了。”路呦呦没想到开机就接到了司霖莘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路呦呦在被窝里打了一个哆嗦，虽然三四月了，可还是有点冷。
司霖莘顿了一下，想发火可是找不到理由，又觉得路呦呦在强装镇定，干脆不拆穿她。
“你继父的电话打到我这里，让你给他回电话。”
路呦呦坐起来，穿好衣服，“好的，等会我会给池叔叔回电话。”
司霖莘又问，“吃过饭了吗？”
“没有。”一听到饭这个词，更饿了。
“你打车……算了，半个小时后到学校门口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不……”
“嘟嘟嘟嘟……”电话挂断。
路呦呦拿着手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一阵无语。
等半个小时，是来给她收尸？
路呦呦拿着手机下床，把寝室的灯打开，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寝室里面还有别的人在。
燕烟环抱双手在胸前，黑着一张脸，直勾勾得看着路呦呦。
路呦呦觉得自己声音小小的，应该没有打扰到燕烟吧？
燕烟觉得司霖莘的电话占线肯定是路呦呦打过去的！
有种被抢了东西的愤怒。
路呦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燕烟审视着路呦呦，眼神犀利地像要剖开她。
路呦呦皮厚，虽然感觉到燕烟的不对劲，但没有当一回事。
谈恋爱的人，不仅容易人格分裂也容易阴晴不定。
“你为什么不出声？你是不是在偷听我讲电话？”燕烟冷冰冰得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