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觉在见完吴晓辰后,才发出约见岳兆砚的消息,这几天备受煎熬的岳兆砚接到消息后,早早来到会面场所,唐觉却姗姗来迟。
“小觉,你来啦。”
“要不是因为出了这个新闻,岳董事长怕都不会和我见面吧?”
“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既然你同意和我见面,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挖苦的话,可以稍后再说。”
“呵,”唐觉讥笑一声,“岳董事长还真是直接,好吧,不用那么虚伪,你我也可以剩点力气,我猜,盛世过几天就应该召开股东大会了吧?”
“现在盛世的股价跌地很厉害,股东们要想办法应对,召开股东大会是必然。”
“应对?”唐觉撇了撇嘴,“倒是有一个应对的好方法。”
“什么方法?”
“盛世的股价为什么会下跌?不就是因为他们的董事长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么,”唐觉说到这的时候,岳兆砚的脸色微变,“出了负面新闻,造成不良的影响,持有人大量抛售股票,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把这个源头换下去,自然不就解决了。”
岳兆砚再也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面目变得铁青,他在想,唐觉是想取而代之么,可更换董事长需要股东大会的同意,股东们不会选择一个没有在盛世工作过的外人来领导盛世,而且自己在股东中有相当的支持者,这种可能性很渺茫。
“你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权利决定董事长的人选,就算是我同意让位,股东们也不会同意的。”
“这一点我很清楚,可如果是别的人选,股东们也许就会同意了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这么多年,手下的人动了什么心思,我相信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是说沈在源?”岳兆砚定定地看着唐觉,他不是不知道沈在源在背后拉帮结伙,但他有沈家的背景在,那些小动作,岳兆砚也就由他去了,可如今这样的好机会来了,沈在源怎么可能不用。
唐觉没回答,不置可否。
“当年的事沈在源一清二楚,却一直没有发声,现在这条新闻爆出来,无非就因为你是箜篌传媒的董事长,新闻的影响程度大不一样,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应该和你有关系吧?”
唐觉这才把目光移到岳兆砚的脸上,挑衅地笑了笑:“没错,是和我有关系,但现在能帮你的人只有我,如果你不想从盛世董事长的位子上下来,就只能选择与我合作。”唐觉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再过几天,盛世下面大部分原料加工厂商的合约就要到期了吧?哦,差点忘了,岳董事长应该是从来不过问这些小事情的。”
原来唐觉已经设计好了,他在要挟自己,岳兆砚脸色越发下沉:“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现在已经到身败名裂的地步了,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是让应得的人付出代价,十九年前盛世为什么会出现问题,如今又是同样的手段,难道你就没觉得似曾相识吗?”
经唐觉这样一说,岳兆砚内心波澜顿起,当年刚起步的盛世也是因为一桩新闻差点毁于一旦,虽然传播范围远没有现在广,但也足够让本市的企业家不再和盛世合作了。岳兆砚其实有预感,在那样一个关口,却一直有记者揪着自己不放,来报道一个小企业的新闻,应该和某种势力有关系。但他当时要依靠沈家的势力东山再起,不愿也不敢去细查,这么长时间以来,更是一直假装糊涂,唐觉的话却把真相一并接起。
“当时你一心只想寻求沈家的帮助,却从来没有查过背后搞鬼的人是谁。”唐觉的语气语气越来越激动,“结果呢,你抛弃了母亲,娶了沈姿茵,对沈家人感恩戴德,明知这是一个圈套,却还是要往里跳!为了利益,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现在盛世有一半是沈家的,岳兆砚,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够了!”岳兆砚大吼一声,“我是你父亲!”
“你是吗?”唐觉迎上岳兆砚的目光,丝毫不退让。
两人对峙良久,最终还是岳兆砚先败下阵来,他痛苦地扶住额头:“是啊,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盛世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成绩,我不能看着它毁掉,当时唯一能救盛世的,只有沈家,所以即使我知道这其中有鬼,也不得不接受。”
“毁掉又如何,从头开始很难吗?”
“从头开始?”岳兆砚抬起头看向唐觉,“你知道这中间的过程有多艰难吗?从头开始,就意味我要把曾经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曾经喝过的酒再喝一遍,曾经受过的冷眼再受一遍!这可不是你说说而已的事情,我没那么强大,更没有那种信心。”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母亲对吗?你不能承受,她难道就可以吗!说到底,你就只是为了自己。”
“我——”岳兆砚对唐闵心中有愧,这点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说吧,你的办法和条件是什么?”
“股东大会召开当天,沈在源会提出更换董事长,事前他肯定已经做好了游说,由你继续出任董事长,会影响到股东们的利益,中立的股东就会倾向于沈在源一方,所以他的胜算很大。但只要我出面表态,把关于你的负面新闻解决,我相信股东们还是更倾向于支持你。而我,只有一个要求,出任盛世集团总裁一职,以董事长之子的名义。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在我召开记者会之后反悔,如果你想盛世的工程因为没有原料供应而停摆的话。”
“我还能拒绝么?但是即便我在董事会中还有一定的话语权,直接任免总裁不成问题。可如果不给出说法的话,恐怕很难服众。”
“说法?这还少吗?在任期间,手下沈辉私自压低价位,致使原料厂商转投,造成供应链轧断。刻意抹黑公司董事长的形象,造成公司股价下跌,影响股东利益。”
“证据哪?”
“吴晓辰,她会在股东大会上指认沈在源。”
“你早就把每一步都想好了,费尽心思却只想做盛世的总裁,你现在身份可是箜篌传媒的董事长,虽然箜篌没有盛世的基础雄厚,但怎么说,也是自降身价。”
“自不自降身价,是我的事,不劳岳董事长费心,既然话都讲清楚了,我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先行告退。”
看着唐觉先行离去的背影,岳兆砚第一次有了无力感,签约仪式初见时,唐觉就说过,会让自己亲口承认他这个儿子,如今,他做到了。
岳兆砚清楚地知道,这一步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发生更多的事情,但是他却无法拒绝它的到来。
按照唐觉的要求,岳兆砚很快召开了董事会议,一方面是关于沈在源撤职的事情,而另一件,就是聘任唐觉为盛世新总裁的决议。
经过上次股东大会的风波之后,股东们心里都清楚,沈在源已经被岳兆砚将了一军,即便沈家手里还有股权在,但已经失去了股东们的信任。而接下来聘任唐觉来接替总裁的位置,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于情他是岳兆砚的儿子,于理箜篌和盛前后多次合作,能力更是不必多说。况且撤职一事时间匆忙,怎么看,唐觉也都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最为合适的人选。
而善于审时度势的关伊,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自然会向岳兆砚倾斜,更何况还有唐觉这一层的关系在,岳兆砚是唐觉的父亲,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在唐觉那里,自己也会更有胜算吧。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岳兆砚说完,董事们纷纷离开,关伊单独留了下来。
“董事长。”
“关总监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让董事长劳心了吧?”
“还好,已经都解决了。”
“是啊,好在是都解决了,不过作为小辈来讲,还是劝董事长要多注意身体啊,千万别被这些影响了心情。”
“毕竟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要靠你们年轻人来解决,关总监以后怕是要多幸苦了。”
“董事长可别这样讲,我是你麾下的兵,幸苦不幸苦都是分内的事。更何况,现在还有唐总一起共事,相信以后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岳兆砚笑了两声:“有你们在我就放心多了。”他知道关伊应该是有事要讲,故意停顿等了一会儿。
关伊也抓住时机:“对了,之前和萱琪一起喝茶的时候,有听她随口提起过,沈伯伯曾经带着她约唐总吃过饭,”说到这,关伊偷偷观察了一下岳兆砚的表情,又故作轻松地接着道,“萱琪可是对唐总一往情深啊,不过也是,唐总这么优秀,想必芳心暗许的姑娘不在少数。”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我这个父亲不会干预的。”岳兆砚心想,关伊这话间已然把沈在源的私心露了出来,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可她讲这些话,若真是有心为之,那就是打算站在自己这一面了。